可晉王到底也沒多說什么。
他看著少年不驕不躁起身告退,往殿外走去,身影與陽光融為一體,徹底不見。
能不能用祁宴,他還須再看一看。
楚國那兩位王子送來密函那日,那他晉王也斷然不會再放著祁宴不用。
祁宴離開王殿,恰逢侍衛們換崗,他今日的班已經值完,等會便可歇息,祁宴忽想起一事,也不顧身后士兵的呼喚,大步往外走去。
祁宴借姬沃留給他的令牌,策馬出了王宮,到了姬沃在京郊外的莊子。
天色漸暗,莊稼被染成一片金色,祁宴一入莊園,幾只小犬便圍了上來,爭先恐后地圍在馬腿邊亂吠,祁宴也不急著進去,笑著與它們逗樂了一會。
還是姬沃聽到下人稟告,才從田野里走出來迎接他。
祁宴問道“殿下豢養了這么多犬,有無多余的,能送我一只”
姬沃擦汗的手一頓,“你要一只犬”
在和親路上,祁宴與姬沃免不了要日日見面,這一段路程下來,對彼此已是格外了解,極其熟悉。
祁宴將視線從犬身上抬起“并非我要,是我想給我們公主尋一只。昨日大王將兩只西域進貢的小犬都賞給了你,我們公主也一直在看那犬,她以前也在家養過犬,應當也是喜歡的。
姬沃想起來了,衛蓁從前提過這事,只是自己都快忘了,沒想到祁宴還記在心上。
姬沃蹲下身,幾只犬便都搖著尾巴迎了上來。
祁宴道“我們公主初來王都,一個人待在宮中孤寂無聊,若有小犬陪伴,自然能好許多。你這邊有無才生養下來的犬”
同為愛犬之人,姬沃自能理解對方心情,他一聽這話,忙道“行,我這就去后院找。”
不多時,姬沃抱著一只小犬初來,那犬不過兩三個月左右大,毛發雪白柔順,雙目炯炯有神。
祁宴小心翼翼接過,看著懷中的小犬,露出笑容。
姬沃道“這犬也是別人送我的,雖養了沒幾天,還有些舍不得。”
“這事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后你有何事需我幫忙,與我提便是。”
祁宴策馬離開了姬沃的莊園。
晚風吹拂在人身上,風吹得綠樹搖晃。
王宮之中,衛蓁坐于清雪殿中,窗外紫藤蘿隨風飄搖。
衛蓁埋首認真看著琴譜,直到一雙雪白的爪子踩上竹簡,小狗爬進來,舔舐著她的指尖,衛蓁詫異地抬頭,竟看到祁宴懷里抱著一只小犬。
他一身玄袍,玉帶豎腰,懶洋洋坐在窗邊,另一只手中掐著一只紫藤蘿花。
“昨日在晉王那,你依依不舍看著姬沃的那兩只犬,今日便給你尋了一只犬。”
他伸手遞來一朵紫藤蘿花,衛蓁伸手接過,指尖相觸,剎那間過電一般,指尖酥麻。
融融光影照在身上,他傾身而來,衛蓁一眼就撞進他的眼底。
郎君俊美得過分,就連陽光投在他鼻梁一側打下的金色光影,都格外精致好看。
衛蓁道“你去哪里給我找的”
“去姬沃那,他養的狗多。”
衛蓁沒想到自己昨日無意間流露出的神色,他都看在了眼中,看著少年燦亮的眸子,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小狗在懷中,心好像慢慢化開。
衛蓁道“少將軍送我小犬,那我送少將軍什么好呢”
祁宴從窗外翻身而入,衛蓁怕人發現他在,伸出手將窗戶拉回來鎖上。
窗戶一關,室內頓時昏暗不少,衛蓁借著微弱的光線打量著他,他忽然轉過身來,衛蓁后退,腰抵在桌案邊,與他四目對視。
許是夏日炎熱,又或許是二人靠得太近,彼此灑在對方面頰上的呼吸,都變得滾燙起來。
祁宴認真看著她“衛大小姐既說要送我東西,怎還問我要什么不應當你自己想嗎。”
衛蓁道“你與我說你想要什么,你不說我怎么知道。”
祁宴道“那便多想想,自己揣摩揣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