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被稱為虎狼之君的男人,年輕時能連屠過十座城,用的是極端狠毒而兇辣的手段,絕非寬厚之人。即便已年過七十,依舊威武不凡。
滿殿寂靜,無人敢說一言,氣氛凝固而低沉,都是為其一人臣服。
大殿之上,好似浮著一股壓抑而凝重的陰云。
“起來吧。”他只淡淡說了這么一句,衛蓁背后已是一片冷汗。
晉宮比之楚宮,更是壓抑,也更令人喘不上氣。
衛蓁柔聲道“謝過大王。”
“聽之前出使楚國的使臣說過,你也擅長撫琴”
晉王靠在王椅之上,酒樽叩了叩椅柄,發出低冷的響聲,令人脊柱發麻。
衛蓁稱是。晉王道“那便隨手撫上一曲試試。”
衛蓁起身走向案幾,使臣從屏風之后走出,為衛蓁將琴放好。
而同時她匆匆一瞥,余光剛好捕捉到屏風后祁宴的身影。
她劇烈跳動的心放緩了些,走到案幾后款款落座,看著面前那一把玉琴。
如是場合,自然不能出一點錯。
只是這琴,她也是第一天碰,并沒有多熟悉。
衛蓁要彈的曲子是流光引,此曲乃是楚地之曲,曲譜在她來前已經內化于心,背了百十遍,然而在手放上去的那一刻,從前所學好似都煙消云散。
她欲先用一段婉柔和緩的曲調過渡,待熟悉了這把琴后,才開始正式地彈奏。
她指尖輕撥琴弦,曲聲便緩緩流淌而出。
一弦一音,曲調婉轉。
琴聲悠遠,漸漸轉為清澈之音,叫人想到了空濛的月色,夜下行走的流光,夜光澄澈而空明,天地間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衛蓁熟悉了琴,也更加得心應手,就在琴音繼續在大殿之中飄散,突然“錚”刺耳的一聲,驟然響起,一下打破靜謐的氛圍。
殿中眾人不明所以,皆望向衛蓁的所坐之地。
王椅之上的老人,緩緩睜開了眼,“怎會斷弦”
衛蓁一只手捧著斷了的弦,另一只手指尖被割破出血,手腕顫抖,方才那刺耳的一聲錚鳴,仍在耳畔回蕩,叫她渾身血涼,視線都跟著晃蕩起來。
衛蓁并未被此事打斷,繼續抬手撥弦,清澈之音再次在大殿之中回蕩。
鮮血不斷從她指尖流出,浸紅了琴弦,每一次撥動,帶來的巨大震顫,都叫她指尖如被鈍刀子割肉一般,更加的疼痛。
這是晉王愛女留下的琴,珍貴無比,而她衛蓁在晉宮正式場合第一次出場,就將其弄壞,晉王怎會不怪罪
怎會斷弦
是啊,好端端地怎會斷弦
因為這琴弦,被人事先動過了手腳。
那斷弦的開裂之處,不是指尖撥動留下的傷痕,更像是由剪子剪斷落下的痕跡。
這把琴一直放在側殿之中,在宴席開始前,必定有人動過它。
是誰想要陷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