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妝臺上擺放著一只高鏡,衛蓁走到鏡前,看著鏡中自己,手不由覆上受傷的右臉頰。
既是接風洗塵的宮宴,她便不得不參加,自己頂著這樣一副容貌出現,少不得要被人多詢問幾句。
“在擔心等會宮宴上的嗎”少年的聲音從簾外響起。
衛蓁轉過頭,見祁宴撥開簾子,抬步從外走進來。
他身后殿門大大敞開著,衛凌他們就在外頭。
衛蓁心口噗噗直跳,她已經入宮,自然不能和他像在外頭一樣隨意相見了。
祁宴好似看出她心頭所想“我負責護送你入晉國,這幾日便還是你的侍衛,會與衛凌護衛在你院外。”
少年靠在簾邊柱子上,懶洋洋地望著她,半晌道“過來些。”
衛蓁不知他要做什么,走到他面前,仰頭問“何事”
少年直起腰,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串珠子似的明亮之物,她還沒看清那是何物,少年已半低下臉,將那物覆在了她原本的面紗之上。
是一只珠玉做的面簾。
耳廓傳來他指尖溫涼的溫度,他替她將面簾掛好,衛蓁抬起眼,看著他近在一寸的面容,感受那珠玉輕盈又冰涼的觸感。
額上能感覺到他呼出的熱氣,他聲音低低的“你的眼睛本就漂亮,眼睛以下覆著面紗并不要緊,到時候將人的注意力都吸于你眼睛之上便可,自無人會在意你面紗下的容貌。”
少年風流秀美的眸子下俯,視線落在她面頰上。
衛蓁與他四目相對,臉頰莫名一燙,輕聲道“好。”
少女手撫了撫面簾,看向一旁的銅鏡,面簾散發盈盈清光,襯著她一雙眼睛越發明麗靈動。
衛蓁道“我還有些擔心,今日在車上,風吹起面簾,當時有不少人看去了我的右臉”
她轉首道“今日宮宴,少將軍陪我一同參加嗎”
他一路陪伴了她這么久,若沒他在,她根本不能安心。
祁宴挑了挑眉看著她。衛蓁被看得側過臉,卻與他的視線在鏡中對望。
窗外樹影搖落在他身上,良久,他勾唇道“好啊。”
在傍晚時分,衛蓁沐浴梳妝完后,前往宴客的殿舍。
衛蓁走在長廊上,看著道路盡頭的那間宮殿,對使臣道“前頭那間殿舍便是宴客廳”
“是,今日是小宴,晉王不在,參加的都是些王孫公主,此外還有在宮中陪讀的貴族郎君女郎,公主與他們日后是要朝夕相處的,提前熟悉熟悉也好。”
宴客廳內,眾賓客早就來到,坐在各自的座位之后,正相互交談著。
“諸位殿下早先時候去迎和親公主,那楚國來的公主,究竟是何模樣”
“并無傳聞中那般絕色,只一雙眼睛稍微出挑點,身段也算婀娜,余下面容實在難以入眼,一側皮膚如龜裂的河床,其貌不揚。”
“這般容貌,怎還其貌不揚,已是丑陋至極”
姬瑛坐在右側,并未參與眾人的交談,聽得身邊人詢問“阿瑛,七哥今日可來宴席”
他口中七哥,正是姬瑛一母同胞的親兄長,七殿下姬淵。
姬瑛望著手上蔻丹,懶慢道“祖父把七哥留下來詢問政務,無空前來赴什么宴席。”
晉國強勢,天下諸國臣服,莫不想送各自的女兒來絳都,晉國宮中來的和親公主可不止一個,譬如坐在她后頭的齊國公主、鄭國公主、此外還有一些領地首領送來女兒。
不過論國力,楚國確實是余下諸國中最強大的一個。
所以宮中才會對楚公主格外優待。
“阿瑛,你當時與楚公主靠得最近,她容貌到底如何”
姬瑛被問得有些不耐煩“勉強入目,沒有他們說的那等丑陋不堪。”
晉王膝下活著成人的孫女相比孫子要少許多,姬瑛在一眾公主中更為受寵,便也養成一副矜傲脾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