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蓁脖頸上還沾著被老嫗弄上的臟灰,灰蒙蒙的,癢極了。
衛蓁正要用帕子拭去,涼蟬驚呼一聲“公主,您脖頸上怎么起疹子了”
衛蓁拿起銅鏡,果然看見自己脖頸右邊,那被老嫗碰過的地方,浮起了一顆顆指甲蓋大小的紅疹。
不多時,祁宴帶著左盈上馬車,與此同時,衛凌與晉使聽到動靜,也連忙趕到車外。
使臣立在窗外,眉心緊鎖。
那細密的紅疹蔓延極快,前后不過一會,便爬滿了衛蓁右下方的臉頰。
使臣道“剛剛那老嫗臉上有不少疹子,可是那時老嫗過到公主身上的”
左盈將針在蠟燭上燒了燒,“是。這紅疹極易傳染,應當是在流民中流傳的惡疾。”
使臣嘆道“這疹子能消下去嗎,日后會不會留疤車隊還有四五日路程,就到國都了。”
車內一片沉默,使臣的心不由懸了起來。
良久他無奈嘆息一聲“公主剛剛不該下車去啊。”
衛蓁垂下眼簾“若我事先知曉,必然不會下車,可事已至此,后悔也是無用。使臣不必再唉聲嘆氣。我知使臣一路操勞,如今我容顏受損,是我愧對使臣。”
衛蓁的頰邊是一片火燒的痛感,當針尖挑破她的紅疹,刺痛感傳來,下意識伸手攥緊身邊人袖擺。
左盈見她如此疼,暫時停下施針的動作。
他看向使臣“大人不必驚慌,我已細細看過,此紅疹在醫書上記載過,可以由施針醫治,只要醫治得及時,便不會留下傷疤。”
他頓了一下“方才我不回大人的話,是大人說還有四五日,車隊就要到國都了,那時候傷口自然不可能痊愈。”
這話一出,包括使臣,在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左盈道“接下來幾日,我須得日日為公主施針,公主再以藥膏抹上大半個月,并用面紗遮面,就能慢慢轉好。”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公主定要好好休養。”
使臣知曉施針需要安靜,也不再打擾衛蓁,先轉身離開。
他嘆息一聲。衛蓁的畫像早在幾個月前,已被提前送到晉國,其美貌之名早在國都流傳開。
眼下她這副模樣,與畫上之人不符,初到京都時定會引起一些非議。
不過足以慶幸,總比真毀了容貌好。
身后的文官跟上來“今日發生的事,可需要記下來呈給大王”
使臣嘆道“自然要記下的。”
對和親公主的考核,表面上是等公主入國都后才開始,實則早在車隊剛上路時就已經進行了。
晉王特地派了官員來,記錄公主在路上遇到的大事小事,方便日后晉王查看。
而這段時日,衛蓁無論是禮儀之課、琴技之課、與王孫公子日常相處、再到今日與難民之事,都表現得極好。
眼下一時容貌被毀又如何,在晉王眼中,那便是她心懷子民,心地善良,卻不一味迂腐純善的表現。
使臣心中的直覺告訴他這衛家女郎入了晉都,怕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雖然下一任儲君還未曾選定,可未來儲君夫人之位,難保不會提前定下來。
卻說車廂內,衛蓁正在遭受一場極刑。
尖利的藥針一次次挑破她皮膚,毒汁流出,疼痛從臉頰蔓延,席卷了四肢百骸,令她身子不停地顫抖。
疼痛如海浪拍打著她身子,她跪坐著,握緊身邊祁宴的手,五指不經意間滑入他指縫之中。
對方輕聲安慰她,神色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而這一幕,便恰好落入了對面衛凌眼中。
衛凌神色復雜,看一眼衛蓁,又看一眼與她耳語的少年。
在他足足等了兩刻,祁宴還不肯松開阿姊手時,衛凌終于忍無可忍,直接喚他道“祁宴,你出來,我有話與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