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之中不知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們,他們只能借短暫的一晌說幾句話。
祁宴看著剛上完藥的掌心,問道“這是何藥膏”
衛蓁笑道“是晉國使臣給的,說是能舒痕祛疤。他倒是想得事無巨細,給我送來了許多保養的藥膏,是想叫我好好護著這張臉。”
畢竟衛蓁最大的倚仗,便是她的美貌。
這樣的東西若是毀了,那她的和親之路也幾乎是斷送了。
祁宴道“你好好休息,再走半個月,車隊就到晉國國都。”
衛蓁應下“好。”
竹簾落下,衛蓁去收拾案幾上的藥膏。
他和她之間好像有些東西變了,也好像有沒有變,她與他一如交往從前,但或多或少都知曉了對方的一點心意,更像是情人之間,在慢慢地試探對方。
這個大膽的想法一出,叫衛蓁喉口一窒。
她與他怎么能算情人呢明明情人間的事,除了最初那個吻,都沒有做。
便是連那個吻都是蜻蜓點水的。
但她感覺得到,自己在一次次為他心旌搖動。
郎君對她這樣好,為她做夜明珠燈、為她披星戴月去找醫工、為她日日守在馬車邊,她又怎可能心硬如鐵,不為所動
衛蓁一直覺得,喜歡上一個人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在一次次交往中,一點點地為他心動。
而她好像正在經歷這個過程。
一陣涼風吹來,蕩干凈腦中的雜思,衛蓁這才意識到自己滿心滿腦都在想祁宴。
她將他逼出自己的腦海之中。
夜里,衛蓁仰躺在榻上,望著掛于車頂的夜明珠串。
再走半個月便到絳都,她的琴技還沒有完全熟練,此后路上須得加緊練習,一日都不可荒廢。
若是能預知未來晉國發生的事便好了,不必再惴惴不安。
上一輩子,祁宴離開楚國,成為晉國的大將軍,又變成了晉王,這中間究竟經歷了多少
此前衛蓁入前世之夢,多是關心自己前世的命運,倒是并未留意別國的朝堂之事。
倘能再次入夢,她必定從中去窺一窺晉國的情況。
可這前塵之夢,太過縹緲,何時能入夢根本無跡象可循。
衛蓁只能靜闔雙目,細細去回想之前的夢。
而隨著她意識沉下去,一些記憶的細節慢慢浮了上來。
在她當了楚王后的第一年,晉國宮廷大亂
晉王突然薨逝,前去投靠晉王的祁宴,被指與九殿下姬沃勾結,一同謀害晉王,被士兵追捕。
晉王室震怒之下,下旨將一人捉拿,要施以車裂之刑。
祁宴再次出逃,離開晉國,開始了流亡之路。
沒有人知曉他是如何活下來的,再有他的消息,是半年之后,晉國的東南邊,祁宴橫空出世,異軍突起。
祁宴輔佐姬沃為晉王,聲稱王室篡改傳位的詔書,帶大兵起勢,要與晉軍對壘。
新王派兵前去鎮壓。
就此晉國兩裂,分為東晉國與西晉國,兩王相互攻伐
西為新王,東為姬沃。
祁宴一邊得與西晉國爭伐,一邊還得應付不斷擾邊的楚國,于是親自帶兵南下伐楚。
也是那一次流亡路上,衛蓁流落到祁宴的軍中。
而兩線作戰需要大量的兵力,姬沃死于帶兵的途中,臨終前將王位傳位于祁宴,叫他繼續伐楚國滅西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