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在帳外,聽到少女的哭聲,快步走來“小姐,怎么了。”
衛蓁撲入她懷中,只是低低地抽泣,任由阿姆如何勸說,也不見停下。
“小姐可是在擔心北上和親的事,小姐不必擔憂,奴婢會陪在您身邊的。”
衛蓁身子顫抖著,聲氣哽咽,夢境之中悲傷襲來,她心臟一陣鈍痛,直到哭不動了,才慢慢地停下來。
田阿姆扶著她到梳妝鏡前梳妝,衛蓁抬起頭,鏡中倒映出少女的一張面容,還是那樣的青絲紅顏好年華。與夢中的她最后清瘦枯槁的樣子全然不同。
她從夢境窺得一角,眼下雖與前世心境全然不同,卻能感同身受。
原來自己在前世,度過這樣的一生。
嫁給景恒于她而言,完全就是一個悲劇。只是她全然未曾料到,祁宴會在她死后娶她的牌位。
田阿姆道“小姐,少將軍和少主已經在外頭等著了。”
衛蓁訥訥抬頭“祁宴在外面了”
“是,少將軍在半個時辰前就候著了。”
田阿姆從柜中拿來華裙,衛蓁梳妝完穿好華裙,鞋襪都未來得及穿上,便提著裙裾快步往外奔去。
春風駘蕩,柔風穿過竹簾,衛蓁一路赤足往前奔去,拂過竹簾,春裙被風吹得飄飛。
竹簾之后,庭院中影影綽綽有兩道身影,她心砰砰加快了幾分,腳步卻突然慢慢停了下來。
一種情怯之感浮上心頭,令她不敢上前去。
她心中醞釀許久,抬起素手,掀起簾子,刺眼的陽光一下泄進來。
一道清脆的玉佩碰撞聲響,院中正在交談的兩位少年,聞聲轉過頭來,看少女卷簾而出,端凝華貴,鮮美奪目。
清風吹動少女的春裙,她立在廊下,周身縈繞清晨薄薄的光霧,猶如一朵盛開在風中的綠芍。
女郎是一慣不茍言笑的,卻在與祁宴目光相接時,露出盈盈的笑意。
那一雙眼里仿佛盛著楚地的春水,繾綣明麗,美得令人不由屏住呼吸。
衛蓁聲音輕輕的“祁宴。”
春光落在他眼中,祁宴的視線仿佛被擊中一般。
清風從二人面前拂過,搖落綠葉紛紛,那樹聲沙沙不知像是誰的心跳。
祁宴微微側開了臉頰,待許久之后,才抬步朝著衛蓁走去。
少年郎逆著光走來,衛蓁朱唇勾起笑容,極致地明媚。
他在她面前伸出手,衛蓁目光落在他掌心,看他挑眉問道“衛大小姐,梳妝好了”
衛蓁的手慢慢放了上去,與他指尖根根相觸,“好了。”
馬車的門關上,衛蓁坐在車中,不多時車廂便搖晃起來,她側過臉,看著策馬護送在車外的少年。
而祁宴似乎感應到了衛蓁的視線,轉過首來,與衛蓁的目光隔著竹簾對視又錯開。
衛蓁移開了眸子,望著膝蓋上的裙擺。
而后,車廂旁傳來了“篤篤”的叩擊聲。
衛蓁抬起頭,看到他策馬貼近,他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些什么,卻又欲言又止。
衛蓁攥緊了手上的帕子,他不說,她也不開口。
無意間,她余光好似瞥見,他耳后根起了一片紅暈。
他又側身而來,抬手將簾子撩開。春光照進來,斑駁的光影落在少年俊美的面容上,他目光灼灼似烈焰。
簾子另一側傳來衛凌的說話聲,衛蓁耳畔卻一陣嗡鳴,全都聽不清了。
因祁宴微微偏過臉,附耳下來,唇瓣貼在她耳畔,薄唇輕輕開合。
那低沉的一句話,令衛蓁耳根都燒了起來。
她耳畔全是他的熱息,聽他道“衛蓁,你今日真的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