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衛蓁喚道。
衛昭沒有應答,徑自從院門口走來,“昨夜你在哪里”
衛蓁不懂這問話的意思,下一刻衛昭已抬手,朝她一巴掌扇來。
“啪”清脆的一聲,衛蓁閉上眼睛,卻沒等到應來的疼痛。
她睜開眼睛,看到田阿姆護在了她身側,那道通紅巴掌印就落在了田阿姆的臉頰一側。
衛蓁只覺無形之中也挨了一巴掌,轉頭看向面前男人,“父親是何意”
“孽障昨夜若非你私自入林,你哥哥也不會跟隨前去,現在他這副模樣,你拿何賠給他”
衛蓁聽明白了,衛璋想必已經清醒,只將一切怪罪到她頭上,絲毫不提他對她做了何事是吧。
衛蓁道“父親怪我帶衛璋入林,可我還能左右得了衛璋做什么何況父親一上來就質問我的不是,怎么不想想我也是死里逃生,奔了一夜,方才從虎口逃脫。如若不是我命大,眼下父親還能看到我好端端站在這里嗎”
這話落地,面前男人微微一愣,旋即他又換上了那副她厭惡的冷漠嘴臉“可你還人好好立在這不是嗎你哥哥眼下才是生不如死”
衛蓁微微一笑“衛璋是死是活與我有何干系”
哪怕是與人爭執,她也依舊面色不變,聲音溫柔。
說到底,衛昭的話根本沒在她心中掀起絲毫的波瀾。
在衛昭的心目中,只有衛璋兄妹是他的親生骨肉,她與衛凌不過是亡妻留下了一對累贅罷了。
好在他們也從未將他當作過父親對待。
從來沒有過期望,談何會失望
衛蓁轉身欲走,身后人再次道“站住做父親的說你幾句,你還敢忤逆我還聽說,今日是祁宴送你出林子的,你與他在山中待了一整夜才回來,是嗎”
時下民風開化,男女之間并無什么大防。衛蓁道“他為了救我,這有何不妥”
“可當時那么多人都看到你與他共乘一騎,舉止親密不談,更是當著太子的面摟摟抱抱。你即日就將嫁與太子,這般做又是何意”
衛蓁不知此事傳到外頭怎變成這般,她與祁宴分明已經有意克制避嫌。
衛昭冷笑“太子雖面上不說,難保心中不會對你有意見。如若因為此事招致太子與王后的不滿,衛家可不會陪著你一同受牽累。”
“你母親說了,王后素來嚴厲,此事若落入她耳中,怕是不會輕易揭過,你且改日去王后面前給個解釋,或許此事便過去了。”
他口中的母親,說的是她名義上的那個繼母。
衛昭談及此事,并非多關心她,不過是怕太子妃不穩罷了。
何況,她何須再考慮太子和王后是何心情
她已決定退了這門婚事。
從此,京都的一切和她再無半點關系。
“這是我的婚事,就算有什么,也不用父親來插手。”
衛蓁說完轉身往自己的殿舍走去。衛昭啞口無言,望著她身影被燈籠燭光拉長,直至不見。
暴雨夜,衛璋寢舍。
太子一人坐于案前,燭光昏昏然,濃重陰影打下來照在他身上,幾乎將他的身形吞噬。不多時,內里侍女傳來消息,道是衛璋醒了。
太子看一眼殘棋,扔下指尖棋子,起身朝內走去。
腳踩在水磨磚地上,激起巨大的回響,床上之人聽到動靜轉過首來,唇瓣蠕動了一聲,“殿、殿下”
景恒長身立在榻邊,看他虛弱猶如風燭一般,強撐著爬起身子,露出殘缺的右肩,血腥味撲鼻而來,令景恒皺了皺眉。
衛璋想要抱拳行禮,反應過來已經沒了右臂,面色蒼白道“多謝殿下今日前來探望,臣不勝感激。”
“不必感激,”景恒語調淡淡的,“衛璋,這一次孤也救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