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恪的寢殿在草場的西北方向,距離此地不算遠。
王后帶著一行人大步走入殿中,空氣中草藥味濃重,往里頭走,但見重重簾幕掩映之下,男子闔目安靜地臥在床榻之上。
醫工半跪在榻邊,稟告道“王后殿下,六殿下已經轉醒,只是精神不佳,血氣虧虛,仍需要靜養。”
景恪并非王后所出,王后也向來厭惡這個庶子,只是景恪方從鬼門關逃脫,楚王后不能不管不問,面上的和諧還是得維持的。
楚王后在榻邊坐下,輕聲問道“殿下好些了嗎”
侍女將床幔用金魚鉤勾起,床榻之上人的面容露了出來。
帳內光線半暗,男人一半面容藏匿在黑暗中,側顏深邃冰寒,唇瓣緊抿,透著一線的冷峻。
衛蓁立在人群中,當床榻上的男人動了動身子,朝她看來時,那一刻過往所有關于他的恐懼,齊齊翻涌上心頭。
只一眼,他便看到了立在榻邊的衛蓁。
男人目光冷沉而尖銳,如同寒冰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那夜暖殿之中,究竟是發生了怎么一回事,六殿下可還記得”王后問道。
他唇間溢出了一聲冷笑,周身陰鷙之氣浮動。
衛蓁渾身血冷,垂在身側的指尖顫抖。
若問衛蓁若得知會如今處境,是否后悔當日刺向景恪,衛蓁自是不后悔,只恨當初沒有刺得重一點,狠一點,以至于讓該死之人還茍延殘喘著。
四周一片寂靜,響起醫工的聲音“景恪殿下被利器所刺,脖頸受傷,傷口尚未愈合,眼下還不能說話。”
景恪側著臉,幽暗的目光牢牢落在衛蓁身上,一動不動。無數道目光隨之而來,不明所以的、詫異的皆望向衛蓁。
王后皺了皺眉,問道“六殿下怎么了”
偌大的大殿寂靜無聲,良久景恪都未曾移開目光。漸漸的,倒是有人品出了一些別樣的意味來。
景恪的美妾跪俯在榻邊,輕聲哽咽,嬌聲瀝瀝“殿下,殿下”
景恪依舊未動。
那妾室順著他目光看去“殿下為何一直看著衛家小姐莫非此事與衛家小姐有關”
“那夜是末將搜查衛家”
一道聲音響起,腳步聲從門口傳來,眾人轉身看去,見珠簾碰撞,祁宴從外走來。
他身上還帶著清新的草木氣,顯然是剛從草場上回來。
祁宴道“方才在外面聽到殿內交談,說此事牽扯到衛家大小姐。那夜在下去搜過屋子,可以確保衛大小姐一直是待在屋內。”
景恪的目光轉向他,倏而凝實。
祁宴垂下濃長的眼睫,含著笑意道“倒是六殿下醒來,像失去了魂一般,這是怎么了”
話音回蕩在大殿之中,不高不低,擲地有聲。
衛蓁微微怔然,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為何會幫自己說這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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