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恒看她這般,便知她果真沒有將他二人的交談聽太多去。
“孤看你要去的方向可是草場,不如一道去吧。”他終于扯開了身側那只手,大步走到衛蓁身側。
衛蓁盈盈一笑“好。”
假山旁小道狹窄,二人并肩而行,衣料相擦發出細微窸窣之聲。太子妙于談吐,說到近來京中趣事,衛蓁面上附和,心下卻在回憶方才的場景。
當時假山外有宮人替太子望風,衛蓁聽到的著實不多,卻也依稀捕捉到了幾個模糊的字眼。
“莫要胡鬧”、“你我少見面為好”
太子溫文爾雅,對誰都是彬彬有禮,凡與之相處者皆夸贊其溫柔敦厚。若是對表妹多有照顧,那也是情理之中。
衛蓁自小養在南方,半年之前方來京都,發覺有許多事都被隔絕在外。
太子與衛瑤關系極好,是自幼一同長大的情意,她融不進去、也從沒想過插足進去。
若是尋常的表親自然沒什么可衛蓁敏銳地捕捉到這二人之間,好似令有一層她看不透的關系。
一種怪異的感覺浮上心頭。
她微微側首,看了落后的繼妹一眼。衛瑤目光縹緲,望著一側花樹,好似被心事縈繞。
從前她沒在意過,但今日之后,必須留意一點了。
幾步之間,便已行到了圍場邊。
衛蓁不再去想此事,轉而在人群中尋找祁宴的身影。
草場廣袤無垠,野草隨風晃動間,如同碧綠的海水。
才來到邊上一角,呼喊聲便爭相涌入耳中,伴隨著馬場之上颯颯的馬蹄聲,氣氛越發高漲。
此番楚太后壽辰,有晉國使臣來賀,故而即便宮中近來發生諸多事,也不得不熱情相迎。此刻草場上人馬往來,正是楚將在與晉國使臣比馬。
衛蓁與太子一同走上觀賽的高臺,太子側身問身邊宦官“今日都有誰下場比試”
“不少呢,鉅陽侯、少將軍都下場了。”
當時一陣清脆的馬蹄聲近,眾人循聲望去。
草地的盡頭出現了一只黑點,一人一馬的身影逐漸顯現出來。
不過須臾之間,那馬匹已經行到了跟前,率先越過了終點。
人群歡呼聲雷動,士兵們潮水般圍了上去,簇擁著那拔得頭籌之人。
衛蓁看著祁宴從馬上翻身而下,臉上洋溢著笑意,被四下之人眾星拱月一般擁著。
春日絲絲縷縷的陽光落在那人衣衫之上,他策馬揚鞭時,那些細碎的光線好像化成了珠簾玉幕一般繞在他身側,隨著清風晃動。
昨日他在衛蓁面前,顯現出是士族子弟身上的高貴優雅,然而今日到馬背上時又變了一種氣質,熾烈、灼熱,就如同繁麗的春日驕陽,耀眼到令人不能直視。
他在軍中便是這般嗎
思緒恍惚之時,少年已被簇擁著往高臺上走來。太子走上前去相迎,恭喜道賀,楚太后令人拿來彩頭,將那把晶瑩佩劍授予他。
晉使跟隨在側,笑道“少將軍英姿勃勃,意氣風發,頗有晉王當年風范,如若晉王在此,也定會贊嘆有加。”
楚太后滿面笑容“到底是本后親自撫養出來的,自小放馬鷹臺,縱馳荒野,武義皆從名師,豈非尋常子弟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