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鴉站在商長殷的肩膀上,聞言朝著柳浮生去看了一眼。
方才有那么一瞬間,渡鴉從這個一直以來看上去都極為無害并且氣質翩然的人類的身上,察覺到了某種逸散而出的、扭曲的惡意。
但是那惡意不過是片刻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對于自己的存在隱藏的極好。
然而這當然瞞不過渡鴉的眼睛。
他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注視了那面上依舊掛著溫文爾雅的笑容柳浮生一樣,朝著商長殷湊了湊,輕輕的啄了一下他的耳朵。
那個人類有問題。渡鴉透過契約,這樣同商長殷說。
沒關系。商長殷同樣通過契約回答他,我注意到了,先放著看
看。
柳浮生或許是真的把他當成那種最常見的、連腦子都沒有的紈绔了,
甚至連行為邏輯都懶得去考慮。
只憑借一個名字、一點似乎是虔誠的態度,
可沒有辦法打動七皇子殿下,讓他點頭允許某人追隨在自己的身邊如果真的那么好說話的話,那么帝都的很多善于鉆營之輩才當真會狂喜。
誰都知道這位七殿下是怎樣的受到皇帝、皇后以及太子的寵愛。不,那樣的程度僅僅只是用“寵愛”來形容的話,程度都有些稍顯不夠了,而應當用“溺愛”來表述才對。
只要商長殷愿意幫他們說上一句哪怕只有一句,都必然是大鵬一路乘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的青云路。
然而他們最終卻發現,這位七皇子殿下實在是太難以接近了。他看起來不打算和任何人打好關系,也根本不會去看任何人的臉色。
請他幫忙說話那也得讓自己先能夠把話遞到七皇子的面前再說。
所以,柳浮生居然這樣輕輕松松的就能夠得到一個來自商長殷的允許,放在所有對這位七皇子殿下稍稍有些了解的人都會為此而感到匪夷所思。
不過,若是這原本便是商長殷的有意為之,想要將對方放在身邊觀察的話,似乎又應該另當別論了。
商長殷和渡鴉的對話不過是這么兩三句。另一邊,半夏采取了柳浮生的建議,開始刻意的朝著與自己的感覺完全相反的方向前進。
和先前順順利利的、仿佛前路盡通毫無阻礙,甚至是連日光都透過林間的枝葉投下斑斕的影子,為她鋪出了走向前方的路不同。當半夏選擇了這樣走的時候,她明顯察覺到有不知從什么地方刮來的冷厲的風,像是刀子一樣割劃著她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膚。
可是當半夏低頭去確認的時候,卻又分明看見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腕完好無損,仿佛先前那些不過全是她的錯覺而已。
越是朝著相反的方向前進,半夏便越是覺得陰冷和森然。她的耳邊開始若有若無的傳來一種隱約的嘆息聲,讓半夏覺得自己后背發毛。
她下意識的想要去請求來自商長殷的幫助。
“仙人哥哥我有點怕。”
她這樣說著,怯怯的伸出手來,想要去抓住商長殷的衣角,以從這樣的行為當中汲取到一些力量。
只是在真正的抓住一些什么之前,卻是半夏自己先微微愣住了。
她看著自己袖口上的那一團非常明顯的污漬,露出了極為不解的表情來。
這是什么時候沾上去的
她怎么
完全沒有印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