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將冬歉毀了,徹徹底底的毀了,毀的什么也不剩下了。
這種思念快要將他折磨瘋了。
那時候,明明已經見到了,明明他已經站在自己的面前了。
如果運氣再好一點點,說不定他們就會相認了。
可是全被他搞砸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那里的。
冬歉死后,他忽然發現自己無處可去。
他渾渾噩噩地,去了冬歉每一個待過的地方,好像這樣就能找到他曾經的留下的痕跡。
最后,他在冬歉的墳前睡下。
那天晚上,他做了個極好的夢。
夢里,他將冬歉帶回了家。
冬歉在車上眼巴巴地問他,能不能叫他一聲哥哥。
他答應了。
那一路都很歡快。
冬歉一路哥哥哥哥的叫,他非常有耐心,聽著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句都有回應。
為什么要將冬歉帶回來
他想起來了。
因為他想要給他一個家,他想要給他幸福。
因為他找到他的弟弟了。
那是他的弟弟。
他的小含羞草。
為什么他把弟弟帶進了實驗室
心臟鈍痛一會后,任白延自己給自己想好了一個理由。
他想治好冬歉的腿。
他跟冬歉一起將整張墻貼上了全世界的風景畫,約定好等冬歉的腿治好,他們就一起去看。
他揉著冬歉的腦袋道“你是我的掌上明珠。”
他垂下眼眸,發誓一般道“我這一生,都是為你而活的。”
“既然已經錯過了十五年,剩下的日子就一直生活在一起吧。”
說到此處,他的語氣隱隱約約帶了點乞求“小歉,一直陪著哥哥吧。”
他害怕從冬歉哪里得到一個否定的回答。
冬歉似是頓了一下,隨即彎了彎眼眸,笑著答應道“好啊。”
那一刻,任白延感覺自己全身的細胞都在忍不住地因為冬歉的這一句話而戰栗。
太幸福了。
他這個哥哥啊,太幸福了。
任白延從這個夢里醒來,或許是因為太幸福了,他臉上甚至還掛著笑意。
仆人從冬歉的墳前發現了任白延倒下的身影將他帶了回來,此刻看見他的笑容,不自覺地覺得有些瘆人。
任白延心情極好地看著他,一向不近人情的語氣都變得格外溫柔,他問“小歉在哪呢”
仆人的臉完全僵住了。
“這個時間了,該把小歉叫起來了。”
任白延坐起身來。
“他總是睡懶覺,這樣對胃不好,得叫他起來了。”
“我最近又學了幾個菜色,等把他叫醒了,你就問問他,他喜歡吃什么,喜歡什么我都做。”
“小歉有一點起床氣,叫他起來的時候最好哄著他,如果他賴床,讓他再多睡五分鐘也不是不可以。”
仆人面色煞白,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這個情況。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抖著聲音,顫然道“公爵,冬歉不在了。”
任白延的身體僵住了,須臾,他垂下眼眸,低聲笑了。
“不可能,他一定是在生我的氣。”
“你幫我告訴他,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以后他想去哪都可以,我再也不會攔著他了。”
“我會想辦法治好他的腿,你告訴他,我能治好他,我能讓他站起來。”
一道寒冷的聲音出現在他的身后。
“任白延,冬歉已經死了,連灰都不剩了。”
閻舟不知何時出現,滿臉嘲諷。
“你又在自欺欺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