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目送冬歉離開的畫面再次浮現在他的心里。
曾經被他忽視掉的東西在此刻變得那么清晰。
冬歉離開前的釋然,看到任白延時的平靜,以及明明知曉自己的算計,卻又輕飄飄地掩過的從容。
他早該想到,冬歉這么聰明,
又怎么會看不破。
他離開的時候,是不是早就想到今天的自己會遭遇什么。
而自己呢
明明冥冥之中他已經預見到了這種事情,并且在心底默認了它的發生。
可為什么現在,他卻覺得異常的空虛,絲毫沒有有計劃成功之后的滿足感。
他站了起來,緩緩開口道“走吧。”
阿灼不解地看著他“去哪”
閻舟看向外面昏沉的天空“去演最后的壓軸戲。”
明明死了一個人,白家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祥和。
白家永遠是這樣,表面上光鮮亮麗,實際上已經惡臭到了極點。
每次看到白家這副做派,閻舟都會覺得當初換掉白家的嬰兒是多么正確的決定。
閻舟來到了任白延的實驗室。
任白延看見他的身影,沉下臉來“你來做什么”
“還能做什么,當然是來探討一下學術成就。”閻舟神情放肆至極,像是根本就沒有把任白延放在眼里。
助理正將冬歉的身體轉移出來。
任白延的實驗室現有的設備沒法在身體凍結的狀態下精準地做出剝離手術,白家人正算計著將冬歉轉移到帝國最完備的實驗室。
閻舟看見冬歉美麗脆弱的身體被凍在里面,難免笑了。
“你還真是在乎白年,冬歉已經死了,你還在意他的臉能不能用。”
閻舟看著冬歉的臉,聲音很輕,也很冷“可惜啊,說不定你搶救的更及時一點,他就不會出事了。”
這句話像巨鈍無比的刀子,插進了任白延的肺腑里,還殘忍地翻攪了幾下。
任白延的心中鈍痛,可面對閻舟,他仍舊強硬道“我的事情,跟你有什么關系”
雖然同樣精通研究和實驗,但是這兩個人格外不對付。
“關系哈,當然有。”
他緩緩湊近,笑容惡劣“你有沒有想過,白年的真實身份”
任白延愣住了“你說什么”
閻舟笑任白延居然現在還被蒙在鼓里。
受全帝國尊敬的人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間,怎么能說不痛快呢
閻舟以前只要稍微想象一下,就會惡劣地笑出聲來。
可是看到冬歉后,這種喜悅就好像跟著他的尸體一起被凍結了起來。
這種感覺令他不安。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如今的暢快,可是事到如今,他死寂的心中居然感覺不到任何快意。
不過,現在的他沒有心情去思考這種矛盾的深層原因。
他只是輕飄飄地對任白延道“好,那我告訴你。”
仇恨的種子早早埋下,如今終于等來了開花結果的時機。
閻舟看著他嗤笑一聲,唇角猙獰地揚起,眼中燃燒著近乎癲狂的火焰“十八年前,我來到白家,親手換掉了白家的嬰兒。”
像是已經隱瞞了這個秘密多年,如今,終于酣暢地,一字字地講了出來“你不惜一切也想要救下來的人,不過是我當時隨手丟下來的一個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