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之后,謝酌將客廳里的燈全部打開,滿意一笑,仿佛這樣才有家的感覺。
他將冬歉抱到柔軟的床上,雙眸微瞇,懲罰性地掐了掐他的臉頰“趁我不在,誰教你喝這么多酒”
力道不是很重,但是冬歉還是難受地哼唧出了聲,趕蚊子一般揮手,使喚他離開。
謝酌嘆了口氣,幫冬歉揉了揉不太舒服的太陽穴,語氣帶了點說教的意味“喝這么多,今天晚上肯定要難受的。”
“我當醫生這么多年,從來沒見過你這樣任性的病人。”
只是,他的尾音帶了點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寵溺。
冬歉這時卻攥住了他的手,大抵是覺得觸感很冰,于是物盡其用地將謝酌的手貼在了自己被酒精弄熱的臉頰。
軟乎乎的觸感讓謝酌的身體微僵。
他試圖抽回自己的手,但是冬歉卻皺了皺眉,不放過似的將他的手攥得更近。
算了。
謝酌彎了彎眼眸,順勢躺在了他的旁邊,端詳著冬歉的睡顏。
他的目光劃過他蝴蝶羽翼般顫動的睫毛。
冬歉淡色的嘴
唇緊抿,腦袋擱在一只胳膊上,指節骨骼纖瘦,明顯是睡熟了,呼吸平和倦慵。
謝酌就這么靜靜地看著,不知為何,覺得口干舌燥。
冬歉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打了個滾,謝酌想躲,可是冬歉卻已經蹭過了他的嘴唇。
那一刻,謝酌心跳加速。
一種從未有過的心情在胸膛里發酵。
被冬歉碰到的地方酥酥癢癢,像是被電流穿過一般,一種莫名的情緒在心中蔓延,讓他那顆已經發冷的心再次滾燙起來。
他伸手碰了碰冬歉,隨即緩緩收緊了自己的手臂,仿佛在細細確認,此刻他真的在自己的懷里。
那是一種完全占有的姿勢。
他近乎貪婪地享受著冬歉貼近自己時的溫度。
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
謝酌形容不出來。
謝酌當年常常被人戲稱沒有戀愛細胞,永遠聽不懂暗戀他的人話中的暗示,也不懂女孩子喜歡什么樣的情趣,再這樣下去,恐怕會單身一輩子。
其實,他都明白,他只是故意裝作不懂。
想要接近他的人很多,謝酌總是有意無意地避開,在對方表白之前就若無其事地將話題岔開,避免拒絕時讓人覺得不近人情。
他一直都是這樣。
人人都會被他溫柔的外表欺騙,但那真的只是作為一個醫生應有的職業道德素養。
他的整顆心都是冷的,是人是鬼都沒有什么區別,他不覺得自己會愛上別人,也不覺得有人會真心愛上自己。
畢竟他連溫柔都是裝的。
聽說人死后變成鬼,就會回到他生前執念最深的人那里。
謝酌不信這個,但是潛意識里的本能讓他一直追隨著冬歉。
難道
謝酌被自己心里的這個可能性給燙到了。
所以
我喜歡冬歉
他像是新學到了一個陌生的詞匯,在心里認真地重復一遍又一遍,千珍萬重,不厭其煩。
他一直覺得喜歡這兩個字是束縛,是枷鎖。
可是不知為何,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