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前,家政公司已把全屋打掃干凈,準備好洗凈的床上用品。
路觀瀾簡單地整理好床鋪。
梳妝桌上放著新的牙刷毛巾,還有一套純棉睡衣,是商銘容剛才拿來的。
路觀瀾的手提包里有一次性內褲,至于內衣,只能將就一下身上的。
她走出房間,商銘容靠在外面會客廳的花朵沙發上,聽見她的腳步聲,兩眼巴巴地抬起頭。
路觀瀾看她一眼,下樓梯,“你怎么坐在這”
“哦,我還不困,在這坐坐。”
“快一點了,失眠嗎”
“可能新環境睡不著。”
路觀瀾到廚房熱了一鍋牛奶,隱約聽見背后有聲音,轉過頭,商銘容坐在拼圖地墊上玩鷺鷺的樂高城堡。
“”
路觀瀾倒了兩杯牛奶,把一杯放到商銘容面前,“怎么又下來了”
商銘容拿過杯子“謝謝。我睡不著,想到處走走。”
“你也挺神奇的,好像我到哪,你就能長出來似的。”
“還真是,哈哈哈。”
路觀瀾喝完牛奶,吃了幾粒維生素。
商銘容說“杯子給我洗吧。”
路觀瀾不跟她客氣“我先休息了。”
身后傳來清洗玻璃杯的叮當聲,路觀瀾上樓回了臥室。
路觀瀾原本想把主臥留給商銘容,但是商銘容說租客是客,她本就占了大優惠,不能再壓主,路觀瀾最后住進了主臥。
主臥是按照老商家的風格裝的,房間里的物件擺放和商銘容小時候的房間一樣。
路觀瀾坐上床,手貼著被子摩挲,她回憶給商銘容擦頭發的觸感,嘴角的弧度變得恬淡。
雨勢漸緩。
蕾絲紗簾印著幾幢樹影,微微搖晃。
路觀瀾走過去,合上厚重的遮光簾。
淅瀝的雨聲是極好的白噪聲,路觀瀾枕著記憶乳膠,周身溫暖,心道一定能睡個好眠。
咚咚咚。
房門輕輕敲了三下。
“觀觀,我還是睡不著,可不可以和你聊聊天”商銘容的聲音隔著門板很微弱。
床頭悉悉索索,路觀瀾撐起上身,長發從枕頭滑到后背。
“進來吧,門沒鎖。”
門推開一條縫,商銘容輕輕鉆進來,坐到另一側床邊。
她穿著寬大的白色長t恤,敞著白皙的肩頸。
商銘容抱了枕頭來,她把枕頭放到背后靠著,動作間露出細長的鎖骨。
路觀瀾面不改色地移開視線。
時隔多年,她猶記得齒尖輕輕嗑在那處的感覺
墻角的蘑菇小夜燈微微發光。
雨月靜謐。
“觀觀,你把公司經營得這么好,很厲害,可想而知受了多少苦。一想到你最困難的時候我沒有幫助你,還躲到國外不聞不問,我就想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能做出這種事,氣得胃疼。”
商銘容重重地嘆氣,抱著雙膝歪頭,“希望我能早點恢復記憶,這樣我就能明白當時我的想法,好好向你認罪。”
路觀瀾平躺著,低垂眼簾,“認罪,還伏法呢。”
“嗯,伏你的法啊。”
路觀瀾轉身背對她“希望吧,我也不知道你那時候怎么想的”
胸膛里,心跳莫名的快了幾分。
應該不是心虛。
“嗯呢,我每天都按時吃藥的,也定時去醫院檢查。”
“嗯,真乖。”
十八歲的靈魂很活潑,商銘容的話匣子打開,好似竹筒倒豆。
“觀觀,路叔身體還好嗎”
“臭老頭挺好的。”
“那就好。路叔不喜歡我跟你來往,我就不去拜訪他了。”
“觀觀,上次聚餐,人事總監問你的小仙女是誰啊為什么公司的人都以為是你女朋友”
“孟心眠,她的香水都托我做宣發,也經常來找我玩。”
“綿綿妹妹啊,我說呢,還有誰能和你關系那么近。觀觀,那她喜不喜歡你啊”
路觀瀾攏被子“我是她從小玩到大的姐妹,她當然喜歡我了。”
“哦”
商銘容的眼皮有些發沉,蜷起身子縮在床鋪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