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歲說,“都都過去了。”
雖然她心知永遠不可能過去,但那畢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她不打算告訴鐘意,不給她平添上什么困擾。
她轉移了話題“你們今天都上了什么”
“做了卷子,我給你帶回來了。”
“還有今天的筆記我也抄了兩份,到時候你直接夾到你的筆記本里就好。”
鐘意把所有書和筆記本都拿出來,放在桌上,看著林歲,稍稍猶豫了一秒,隨后硬著頭皮走到床邊。
有點不自然,但她還是鼓起勇氣伸手,試著握了握林歲的掌心。
小貓似的,小心翼翼,又格外溫柔。
她不知道林歲究竟發生了什么。
她只是想像林歲平時對她那樣,把關愛和鼓勵的力量默默傳給她。
姐姐。這次輪到我安慰你了。不管發生什么,至少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林歲看著她。
雖然鐘意沒說一句話,但她卻明白了她的意思。
林歲反握住她的手,晃了晃,笑道“好啦。我病會好起來的,別擔心。”
“哦對了,這個得給你。”
林歲下床,從包裹里拿出一條紅色圍巾,遞了過去。
鐘意認識那個包裹,知道是林歲媽媽拿過來的,怔了怔說“這是你這是你的東西。”
“我有一條了。這條就是給你的。”
林歲拿起筆,給她寫紙條。
是我媽媽自己織的,雖然可能沒有你平時帶的好看,但是真的很暖和。
不帶也沒關系,她和我都希望你能收好就夠了。
林歲知道鐘意不喜歡鐘家。
但她一直沒在鐘意面前多提過林家,也不知道她對林家是什么態度。
這條圍巾,是林小玲小心翼翼的關愛,也是她小心翼翼的試探。
鐘意接過圍巾,摸了摸它。
毛線并不細膩,款式也很老,卻真的很厚實。
這是來自于城市另一頭,和她有血緣關系的那個女人,對她素未謀面的女兒的禮物。
那女人甚至知道,自己一輩子也不一定能見到她一回。很可能這條圍巾送出后,也會被她束之高閣。
但她還是織了。
沒有所圖,也不求回報。
鐘意從來沒有感受過正常的親情該是什么樣子,但她摸著沉甸甸的圍巾,好像有點明白為什么林歲每次說起她母親的時候,總是眼睛閃著光,滿臉幸福的樣子。
“我會帶的。”
鐘意認真地疊好,說,“謝謝。”
林歲看著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至少不討厭,彎起眼笑了下,又寫了一張新的紙條。
我想過了,我還是想住校。你知道住校要交什么材料嗎
之前對鐘家夫妻,林歲只是疑惑,惡心,以及不理解他們為什么要這樣對待自己的孩子。
而現在,只剩下了恨。
十年了,那股恨意原來從未消失過在她的心頭,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噼里啪啦地爆發出來。
她現階段,至少高考前無法離開鐘家,但至少不想每日面對自己的仇人。
鐘意有點驚訝地看著她,似是想說什么,林歲又很快寫道你不用阻止我,我決定了的事情就一定會達成。我有辦法說服他們。
鐘意沉默了下,回道要額外交住校費,還需要家長的許可書。
看來不管怎么樣,還是得告知他們一聲。
林歲把媽媽給她的零食也給了鐘意一半,讓她裝書包里偷偷帶回自己房間,隨后用鐘家給她的手機給方如琴發消息。
我要住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