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事故根本就是人為的他們在中間吃了回扣,導致材料和建筑都不過關,卻還是驗收了,那幢樓的倒塌幾乎是一個必然會發生的事件而從中獲利的人,根本不把它當一回事。
他們輕飄飄的幾句話下面,埋著那么多條人命,那么多個破碎的家庭。
我恨你們。我恨你們。
林歲抓著洗手臺的大理石壁,幾乎快要把指甲扣出血來。
她想起意氣風發的爸爸,和后來少了一條手臂和笑容的爸爸,想起這些年支撐著家庭的媽媽,想起自己被打碎的七歲那年,痛苦得難以抑制。
為什么命運要這么折磨她
她知道身為資本家,手上必定會滴著工人的血。
但她沒有想過,這個血里,竟然有一部分是來自她和她爸媽的。
林歲第二天沒起床。
她一向起得非常準時,今天卻遲到了十分鐘還沒下來。
李姐放好早飯,擦了擦手,去到林歲房間,準備叫她起來。
沒成想她推開門,卻見林歲神色極差。
她面色蒼白,眼睛里全是紅血絲,像是一整晚都沒睡好。
“哎喲,大小姐,這是怎么了”
李姐小心翼翼地問,“生病了嗎”
“”
林歲點了下頭,“我有點不舒服,想請一天假。”
李姐猶豫一下,說“這,我下去和管家說一聲。”
不一會兒,門再次被推開。
管家和鐘意一起上來了。
管家十分有禮地問“鐘心小姐,感覺哪里不舒服,是發燒了嗎”
林歲閉起眼,都懶得回話“可能是吧,我覺得全身都沒有力氣。”
十年前的那場雨淋到了十年后,終于徹底澆濕了她。
鐘意上前,摸了摸她的額頭。
不燙。
但她看林歲的確臉色很差,想了想說“我留下來陪你吧。”
“不用。”
林歲連忙說,“你去上課,不要因為我耽誤學習。”
鐘意搖一搖頭,說“反正高三也是復習課,少上一天也不要緊。”
林歲的狀態看起來太差了,讓她有點不安心。
昨天晚上,林歲應該沒有被媽媽發現才對。
那之后,難道又發生了什么事嗎
“真的不用。”
林歲撐起一個勉強的笑,語氣卻是發虛的,“我還得等你回家告訴我今天上課內容呢,你不去的話,誰幫我補習呀”
鐘意看她一會兒,最終說“好吧。我今天不上鋼琴課,可以早點回家。”
“嗯。”
林歲目送鐘意離開,又痛苦地閉上了眼。
她都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鐘意。
小意,妹妹。
是我的父親害了你的爸爸。
同樣也是你的父親害了我的爸爸。
命運把我們糾葛在一起,共同面對這個慘烈的事實。我又怎么敢告訴你真相
等所有人都離開后,林歲抱著膝蓋,坐在床上,逼著自己回想所有的事情。
昨天她沉浸在痛苦里,今天思路卻漸漸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