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判斷沒錯,這對夫妻根本不是抱著迎接親生女兒的驚喜來歡迎她的。
那么她的存在對他們來說,應該有其他的價值。
樓梯上傳來安靜緩慢的腳步聲。
“小意下來了。”
方如琴強硬地撫上她的背,將她往前推了推,“來認識一下。這是鐘意。以后你們倆就是姐妹了。”
林歲抬頭望過去,正對上樓梯上鐘意看下來的視線。
兩人目光相觸,彼此都沒說話,全場仿佛都跟著安靜了一剎。
剛剛只匆匆一瞥,現在林歲看清楚了。
原來這就是鐘意。
她長得很漂亮,是那種人群中一眼就能窺見的美麗,皮膚很白,眉目間頗像年輕時的林小玲。甚至更為標致。
但她的眼神很靜,沒有什么波瀾,和林小玲在靜態照片里也能窺見的燦爛明朗截然不同,似乎這一點上更多繼承了林華的基因。
這是流淌著爸爸媽媽血液的,真正的女兒。
果然很像。
林歲在心中喟嘆一聲。
方如琴站在兩人中間,笑道“我們查了一下你們的出生時間,幾乎是同時的。所以你們要不要自己看著誰當姐姐和妹妹呢”
林歲沒說話,只先看向鐘意“你選吧。”
鐘意似乎比較遲鈍。
她像是消化了一下這句話,隨后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性格就這樣,別介意。”
方如琴把鐘意往旁邊推了下,又招呼從二樓下來的小兒子,“小堯,快點來,見見姐姐。”
“這是你弟弟,鐘堯。”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鐘堯快步奔下來。
對于這位十七年后才回歸家庭的姐姐,他本來是很好奇的。
等真的看到了林歲后,他下意識啊了一下,好奇一下子變成了失望。
說是姐姐,但比起鐘意,她怎么看都不像鐘家人。
明明都回鐘家了,她身上還穿著一套舊舊的校服,手里提著土里土氣的編織袋,扎著利落的高馬尾,算不上難看,但和他們家里的其他人仿佛是兩個世界的。
即便知道她是因為客觀原因在窮人家長大的,但他心底還是不免生出了一種別扭感。
鐘堯左看右看還是覺得不像,指著林歲“這真的是我親姐”
這句話并不好聽,是明顯地看不起她。
然而林歲只看他一眼,道“可以的話,我也希望不是。”
場上的氣氛頓時更加尷尬如冰。
“來來來,不說了,吃飯吧。”
鐘強打圓場說,“心心既然回來了,我們不談其他的,好好慶祝一下。”
林歲疑惑道“心心”
她還未來得及多問什么,手里的編織袋被接走,接著被指引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鐘強微笑著說“還沒來得及說,既然回了鐘家,就要改回鐘家人的名字。”
“我和你母親昨天想了一晚上。以后,你就叫鐘心吧。”
林歲眉頭皺得更緊了“忠心”
“心意的心,剛好能和小意的名字能對應上。”
方如琴笑得溫婉,“一心一意,好聽嗎”
林歲卻冷著臉放下碗,一字一頓說“我不想改名。”
“為什么”
“我很喜歡我現在的名字。”
鐘強愣了愣“你現在已經是鐘家的人了,再頂著原來的名字,說出去好聽嗎”
“為什么不行”
林歲拋出了提前準備好的理由,“我明年就要高考了,現在改名的話每一個證件都要改。身份證,學籍證明,到時候會非常麻煩。就算要改,也等到以后再說吧。”
“而且即便你們給我改了名叫鐘心,我還是會叫自己林歲。”
“鐘家的女兒,姓林算怎么回事”
方如琴擰著眉,剛想拿她那一百萬說事,卻被鐘強按了下來,“好,好,不急。我知道你不習慣,我們慢慢適應。”
適應
林歲繼續低頭吃飯,在心里想,不可能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