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房間,給你留著。”
林小玲低頭擦了下眼淚,又高高興興地笑起來,說,“等你回來住。”
林歲點一點頭,也笑“好。”
林歲理完行李,又去陽臺看爸爸。
林華在抽煙。
他其實很久不抽煙了,從妻子懷孕的時候就戒了,一直到自己出事也沒復抽過。
這是他十七年來抽的第一根。
“爸爸。”
林歲輕聲叫他,“我要走了。”
林華慌忙回頭,匆匆在水泥桿子上掐了煙,應了一聲,又沉默好半天,最終從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機。
“我剛剛去買了個手機。”
林華面色很不自在,“你上高中的時候,別的孩子都有,就我們家沒給你買手機。你查資料還要問爸媽借手機,一直覺得挺對不起你的”
林歲愣了愣,下意識說“我不要。”
方如琴的錢還沒打過來,這應該幾乎是掏空家底的一筆。
“拿著。”
林華說,“不然我和你媽想你的時候,都沒個念想。”
深秋的風吹進他空落落的袖管里,他似是想說什么,最終什么也沒說,只伸出那只完好的手,艱難,局促地擁抱這個女兒。
時間真快啊。
林華看著林歲的臉,又想哭,又想笑。
從襁褓里哇哇大哭的小嬰兒,到他自行車桿子上的小朋友,再到現在,十七年怎么這么快啊。
要知道十七歲這年要送走你,爸爸肯定舍不得你長大。
“這些年,讓你在我們家吃苦了,沒怪我們吧”
林歲忍住眼淚,拼命搖頭“沒有。”
“好,好。”
林華摸摸她的頭,努力笑,笑得像從前一樣,“別哭,去過好日子了。”
“但在爸心里,你永遠還是咱的女兒。”
方如琴派來的人站在門口,雖然一句話都沒說,但誰都能感覺到那種壓迫感。
那是一種無聲的催促。
“我要走了。”
林歲背上書包,手里又提上那一大個編織袋。
“不急,不急,我們送你出去。”
林小玲接過她手里的編織袋,林華也默默跟上。
他們陪著林歲走下臺階,走完這最后一段路,把行李給她放上車。
“歲歲。”
林小玲摸了摸她的臉,“有空”
她看了一眼旁邊的陌生男人,還是把有空回家看看給咽了下去。
鐘家說不定介意得很。
沒關系。
只要歲歲過得好,不回來也沒事。
林歲卻點了點頭“我知道。”
司機替她打開車門。
林歲俯身,剛要上車前又飛快跑了回來,抱了抱媽媽,隨后往她口袋里塞了一個小錢包。
“陸姨上次送我回來給了我五塊,還有我之前所有攢下來的零花錢,有六十七塊五角,都在里面。”
她當然知道鐘家馬上會把錢打過來,那是一筆他們從未擁有過的巨額財富,她這六十七塊五角連零頭都算不上。
但這是她的所有財產。
林歲鄭重其事地說“留給爸爸媽媽。今晚去吃一頓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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