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瀾青恭敬不如從命,在花梨木椅坐下,架起雙臂,修長好看的手指輕輕落在琴弦上,指尖悄然發力,柔中帶剛地摘出第一個弦音。
已近日落時分,不知哪位調皮的孩童打翻一碗麥芽糖,把湛藍天空染成橘色。余暉穿窗而入,紛揚落下,在他素白襯衫印上一抹旖旎的暖。
古琴音律余音繞梁,悠長空曠。似承載著悠久的歷史,穿越千年而來。
鄒老說,彈奏古琴講究中庸之道,輕一下重一下摘出來的音色都有偏差。古時為高雅之人所喜愛,講究的是風流蘊藉,是空谷幽蘭。
可此時此刻許瀾青坐在日光下垂眸撥弦取音,或剛或柔,濃密睫毛遮住眼簾,手腕骨在白色袖口中若隱若現。
不知怎么,這樣的場景竟魚江晚竟然聯想到一句詩
活色生香第一流。3
錄制結束已經是傍晚,這條街是北即市出名的小古鎮,找了個地方泊車,兩人沿河道行走。
清澈的河面碧波蕩漾,被灑下的日光浸得金氏金麟。偶有幾只小船游過,客人三三兩兩,坐在上面觀賞景色。
一路閑逛,慢慢走到一家賣傳統服飾的店鋪。魚江晚自來喜愛這些,在門口觀賞片刻,進去挑了一套。
不過須臾,她掀開簾子走出來,在許瀾青面前轉了一圈,團扇遮住半張臉,裝作猶抱琵琶半遮面。
“好看嗎”
水綠色的漢服,周身有精致刺繡和印花點綴,靈動又仙氣飄飄。
許瀾青誠心夸贊,“很漂亮。”
既然好看,哪有不買的道理。付了錢,這身衣服就這么穿在了魚江晚身上。
天色已然暗了下去,道旁高高掛起的仿古燈籠節次亮起,為游人指引前方道路。
許瀾青手上拎著換下來的衣服,與她并肩在古鎮穿梭。
魚江晚輕擺團扇,臨時起意說到“如果以后會結婚,我的婚禮也要辦成中式的,我們古代的禮服更好看。”
許瀾青笑著揶揄,“男朋友都沒有就想著結婚了”
“這叫暢想未來,懂嗎”她踩著碎石路,說,“也不是說將結婚定為一個目標,但是如果結的話,婚禮必須要辦成我想要的樣子。要是我的未來老公不同意中式婚禮”
“輪不到他做主。”許瀾青告訴她,“這種小事都有意見,還嫁他做什么。”
言之有理。并且這個答案令她非常滿意。
魚江晚不由揚起嘴角,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好奇問他“如果是你,會喜歡中式婚禮嗎”
天空潑墨,游船在水面留下一串長長的波紋,將月亮攪碎。柳樹枝隨風輕輕擺蕩,像許許多多躁動不安的心,在胸腔內來回晃蕩。
路過行人擠過來,不小心撞到魚江晚。許瀾青伸手扶住她,順勢攏好被柳枝勾住的裙擺。然后直起身看著她的眼睛說,“會。”
那天的最后,他們一起放了孔明燈,是買衣服時老板給的贈品。
魚江晚從包里拿出馬克筆,跟許瀾青先后寫了祈福語。孔明燈燃著火焰高高升空,承載著美好的祝福和心愿飄向未知的地方。
一高一矮的身影向著燈飄走的方向前行。
“一歲一禮,一寸歡喜4,是送我的嗎”
“明知故問。”他輕笑著問,“沒瞧見你寫了什么。”
她如實相告“希望我的生日愿望成真。”
“哦什么生日愿望”
街燈將他們的身影拉長,偶有幾只叫不出名字的鳥在叢林間發出清脆的叫聲,她輕快的話語夾雜其中。
“你想知道啊”她轉過身,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嫵媚的桃花眼里浸著溫柔夜色,漆黑眼仁里是他挺拔的倒影。
許瀾青說“你用一個愿望去完成另一個愿望,讓我有點好奇。”
待他走近,魚江晚忽而傾身,香甜的白桃味一同縈繞過來。近在咫尺,她彎起嘴角在他耳邊低聲說到,“等我做好準備,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