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瀾青說完那句話后,氣氛明顯有些奇怪。許茉凝走這一路掃了他好幾眼,像是在醞釀如何開口。果然進了一樓大廳,她叫住了許瀾青。
多少年了,除了第一天到許家那次,魚江晚很少見到這樣凝重的場面。頓時腳底抹油,溜上樓去洗澡。
“說說吧,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兒”這里只剩下他們兩個,許茉凝盤起雙臂,目光近乎審視。
其實早在吃飯的時候她就察覺許瀾青今天有點反常,竟然會主動跟三叔飲酒。
倒不是說他是個多清高的人,看旁人總會端起一副眼高于頂的架勢。相反,他平時待人有禮,幾乎對誰的態度都和和氣氣。且不說這些人是否真入了他的眼,左右這里邊兒不包括三叔。
他那人有個老毛病,就是思想守舊,重男輕女。偏偏自己生不出兒子,就總把那副做派伸到他們這邊。
他們兩姐弟從前最常聽的就是“還得男孩兒繼承家業,女娃以后是要嫁人的。男人管家是天經地義的事。”,等等之類老掉牙的腐朽言論。
許家是他們共同的責任,父母不會偏袒任意一方。那些話他倆從未放在心上,都是左耳進右耳出,當一個屁給放了。
后來把魚江晚接回家里,那老小子又跳起來反對,還在背后喊過幾次野丫頭,這下徹底把許瀾青給得罪了。
再加上方才在車上,許瀾青聽到他吐血時的反應,半點兒不驚訝,甚至好似在他意料之中。許茉凝總算琢磨出點門道,指不定那老頭子又發表了什么歪理邪說的言論。
“不就是多了點兒酒。”許瀾青脫掉身上的大衣隨手搭在沙發上,懶懶散散往里邊兒一窩,閉上眼,“我都三十的人了,這你不會還管吧”
進他胃里邊的也是實打實的白酒,雖說沒喝醉,這會兒也開始上頭。腦子暈乎乎的,太陽穴也跟著抽疼,肚子里邊更是火燒火燎的翻江倒海。
許茉凝往他跟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看著他,“你喝酒歸喝酒,把人喝住院了算怎么回事兒回頭人醒過悶兒來,再把這筆賬算你頭上”
“你要是擔心這個,明兒我找人給他安排個單人病房,高級護工一伺候,你信不信他還得謝謝我”
“你閑的”
“可不就是閑的嗎。”許瀾青忽而輕呲一聲,緩緩睜開眼睛。醉是醉了,可眼中的凌厲一點不減,“那姓程的小子追晚晚,你是不是還挺樂見其成的”
許茉凝被突來的轉折打得猝不及防,愣了片刻才說道“那怎么,小年輕談個戀愛你還指望我來一場棒打鴛鴦的戲碼再說那孩子看著模樣好,人品也不錯,跟晚晚也挺配的。她要是真喜歡”
“她不喜歡。”
許瀾青搭在沙發上的長腿忽然落了地,手撐著沙發坐了起來。微彎著腰,手肘支在膝頭,修長的手指搭成尖塔狀。
他仰起頭看著許茉凝,狹長的眼睛深而冷,脊背弓起像一只蓄勢待發的貓科動物。
“這事兒你不準瞎摻和,那老頭子更沒資格教唆我稱斤論兩的賣晚晚。”
話說到這,許茉凝也弄清楚來龍去脈了。想不到動腦筋動到晚晚身上了把他當個人請來吃家宴,哪成想他不辦人事兒
“那個老不修”許茉凝罵完,這才想起來,“你怎么知道晚晚不喜歡她主動跟你說了”
要真是這樣,她不禁有點吃醋,晚晚連她都沒告訴呢。
“您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管公司,那些二代圈的事不知道很正常。”
但許瀾青不一樣,有林澗亭那個耳目,想不知道都難。是人是鬼得燈下看,表面那些虛的不可論證。所以程黎川這個人,即使魚江晚喜歡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