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我有進步。”說到這里,鐘向窈更加厭惡徐初霓,冷冰冰道,“讓我談場戀愛增進情緒表達,當年她不搞那出,我至于”
忽然意識到當年那件事,徐烈其實只清楚一星半點,鐘向窈只好將剩其他的話咽下。
徐烈知道她是真不爽快,但音樂節那邊早已定下,現在根本沒有再反悔協商的余地,他有意轉移鐘向窈的注意力,笑開“這不好事兒,你這條件我隨時給你安排。”
“好什么好呀。”鐘向窈不設防地順著偏了話頭,思及江北那群紈绔子弟,皺皺鼻子,“我可嫌磕磣。”
徐烈旁敲側擊“那有婚約那位呢”
鐘向窈微不可察的一滯,指尖蜷縮。
察覺她的遲疑,徐烈秉持著旁觀者的角度,心虛而隱晦地試探道“畢竟爺爺現在年齡大了,雖然你一直想解除婚約,可爺爺要是不同意,難道還能忤逆他”
“”
鐘老爺子是頗有名望的國畫家,在國際上也有著一席之地,于鐘向窈而言,他不單是事業上難以跨越的里程碑,更是親情血緣里最親近依賴的靠山。
這婚事若推不掉,她自認無法忤逆。
而不成功的概率高達百分之八十,這意味著,她與謝則凜的婚約不管再怎么抗拒,實則都為板上釘釘。
不知不覺間,念頭已經隨著徐烈的聲音滑上正軌,鐘向窈半點也沒分辨出對方明顯的刻意引誘。
“咚咚咚”
一道急促的拍門聲響起。
鐘向窈嚇得一抖,抽回思緒,扭頭就著客廳明亮的燈光朝玄關看去,皺著眉頭高聲問“誰在敲門呀”
“”
門外的聲音倏然靜止,她正要張嘴接徐烈的話,就見燈束接二連三的熄滅。
視野驟然變得漆黑。
鐘向窈立時驚呼“停電了”
“靠。”沒多久,電話那頭傳出細碎的議論聲,徐烈安撫,“這會兒好幾個區都斷電了。”
“那怎么辦呀。”眼前密密麻麻的黑暗令鐘向窈的嗓音緊繃,渾身僵硬,“我一個人在房間,我害怕。”
鐘向窈遺傳了母親的先天性夜盲癥,一旦在黑暗中,焦慮就變成壓垮她的稻草。
這個秘密除了身邊人,旁人一概不知。
思索片刻,徐烈緩下語氣“你在原地待著,我去聯系工作人員,找個人來陪你。”
“不要”鐘向窈倏然抬高聲音,“你別掛電話。”
不料才剛說完,那頭就沒了聲響。
鐘向窈閉了閉眼睛,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拿下手機一看,原來是因為雨太大所致信號變差,限制成了無法呼叫。
再一瞧剩余電量,她更加兩眼發黑。
生理反應如期而至,密密麻麻的顫栗從尾椎骨攀爬,雞皮疙瘩席卷全身,霎時間,鋪天蓋地的焦慮令她的喘息加劇。
身處幻境,四面八方都是惡魔爪牙。
恐怖氣息在幻想中很快如同潮水擠壓理智,讓她內心的恐懼愈發加重,黑暗如影隨形,鐘向窈根本不敢睜開眼。
耳邊寂靜無聲,像有幽靈飄過。
鐘向窈緊抓住抱枕,掩蓋住條件反射的懼意,學著之前醫生教會她但是很久沒有用過的呼吸法。
終于在幾次后,情緒平靜下來。
鐘向窈咽了咽干澀的喉嚨,在一片混沌又遲疑的認知里,想到走廊有應急燈,于是打開手機,在微弱的光亮里摸索到玄關處拉開門。
寬敞的走廊內被應急燈光充斥,亮度很弱,但極大程度的減弱了鐘向窈的癥狀。
她松口氣,渾身濕透又無力地扶住墻。
就在狀態逐漸放松時,忽然探出一只手,拽住她的胳膊就往旁邊扯。
直到此刻,鐘向窈才想起有人敲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