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前,被忽視的天氣軟件溫馨提示,今夜江北部分地區將迎來暴雨橙色預警。
就快要下大雨了。
意識到這點,鐘向窈攏了攏肩頭的米黃色鏤空薄外衫,指尖壓著領口,腳步稍稍加快。
轟隆一聲。
悶雷破天而降,鐘向窈神色微頓,下一秒,大顆大顆的雨滴砸在地面,狂風同時襲來,阻擋著行人的步伐。
這場雨來的始料未及。
等鐘向窈跑到擋雨的站牌下,身前衣物幾乎濕透,濕噠噠的黏在身上格外難受,伸手撥了下額發,也是一片水漬。
噼里啪啦的雨幕越來越密集,沒一會兒,陰沉沉的夜霧逐漸席卷整片天空,冷風帶著水珠朝人臉上飄。
同樣躲雨的行人忍不住低低咒罵。
下雨天打車的人實在太多。
眼看軟件不停地轉圈,鐘向窈此時毫無耐心再等下去,利索地切換了界面,翻出司機電話,指尖懸空正欲按下去。
“嘀”
瓢潑雨柱中,不知從哪飄來一道鳴笛。
鐘向窈手指稍停,下意識抬頭朝聲源處看去,只見與站牌錯開兩三米外的臨時車位上,有輛灰色邁巴赫。
車身線條流暢精致,在雨水中熠熠發光。
又是兩道類似催促的車鳴。
鐘向窈不明其意,扭頭看向身旁幾人,見他們也一臉莫名,目光又重新挪回去。
剎那間,她的神色忽而停滯。
昏暗的霧氣后,閃爍的霓虹燈依舊靡麗鮮艷,呼嘯而過的雨幕不停息地敲在心頭,長街路邊匯聚積成小水洼。
那輛剛剛還打著雙閃的車子,在眾人的注視下,一點一點后退至站牌前。
鐘向窈心有所感地捏緊手機,眼眸微凝。
駕駛座門打開的瞬間,后排窗戶也同時降下三分之一,露出與這暴雨全然不同的亮麗。
男人抬眼,黑眸分寸不讓地看過來。
白日在休息室門口,那陣心跳錯漏空拍的壓迫感再度襲來,鐘向窈呼吸停滯,一股本能的生理反應令她瑟縮后退。
“鐘小姐,先生請您上車。”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撐著傘來到她跟前,站在臺階下,上身恭敬地朝前傾,笑著提醒“是小謝總。”
又是謝則凜。
各種各樣的混沌情愫在胸腔沖撞。
鐘向窈并不想與謝則凜有太多牽連,于是朝司機一笑,晃了晃手機禮貌婉拒“我通知司機了,不麻煩小叔。”
“但”
車窗從里面敲響,兩人看過去。
只見那雙形似丹鳳的狹長眼眸側過,瞳間已經沒有了適才的溫和,露出不動聲色的冷厲,飽滿唇形恰到好處的中和了眉眼的冷傲,而此時正緊緊抿住。
彰顯著謝則凜的耐心已然告罄。
他言簡意賅“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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