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鐘向窈心跳空了一拍。
她的表情有幾分不自然,各種情愫交疊遞進,恍然滋生出做錯事被抓到的羞恥。
謝則凜神色淺淡地移開眼,看向鐘敘。
“這么快就來了。”鐘敘笑起,轉而回頭抓住鐘向窈的肩,垂眼看她,“怎么不打招呼,不認識了”
鐘向窈暗暗翻了個小白眼,想起昨夜像發癔癥一樣的胡思亂想就腳趾抓地。
其實她早忘了夢里的男人是誰。
但分不清什么情況,在看見謝則凜的瞬間,腦海中突兀浮現出的,令她完全沒有辨別真假的能力,被迫認知到好像那人就是謝則凜。
這小心思旁人全然不知。
鐘向窈忍著難以言說的郁悶,咬了兩下口中軟肉,不情不愿地含糊喊“小叔好。”
謝則凜的目光繼而偏至她臉上,停頓了片刻,這才不急不緩地嗯了聲。
鐘敘被這稱呼逗笑,揉揉她后腦勺“你倆這么些年沒見,稱呼倒是軸得很,不喊人三哥喊什么小叔。”
“我有三哥。”想到鐘其淮,鐘向窈頓時理直氣壯起來,“況且我就是跟三哥喊的。”
不料被她一噎,鐘敘無奈地放下手。
走廊里安靜了兩秒。
謝則凜輕笑“是該喊小叔。”
為他這句緩和氣氛的話,鐘向窈訝異地看過去,只見謝則凜眼帶玩味,對鐘敘挑眉“我又不介意再多個侄子。”
“去你的。”
鐘敘吃癟,鐘向窈難掩笑意“活該。”
聽到這聲嘀咕,謝則凜緩緩抬眸掃向她,鐘向窈的視線只在他臉上落下一秒,便眉眼彎彎地移開“我說二哥。”
謝則凜很輕地挑了下眉頭。
話音剛落,鐘敘沒好氣地提醒鐘向窈“還不準備上課,你老師可要罵人了。”
與此同時,休息室內的手機震動起來。
鐘向窈面色一變。
糟了下午的小提琴課。
她匆匆合上門,走廊內只剩兩人。
鐘敘走了兩步,毫不記氣,盯著謝則凜笑吟吟道“好久沒見我妹妹了吧,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謝則凜看他。
見狀,鐘敘輕嘖“能是什么,她記不清楚你還能忘我沒記錯的話你倆上回見,是她十六歲那會兒吧”
謝則凜略略抬了抬眉,沒接話也沒否認。
“那年你說人家小豆丁,記仇到現在還在喊小叔。”鐘敘的表情頗有幾分幸災樂禍,不輕不重地提醒著,“但你不會真以為自己是她小叔了吧。”
兩人并肩回到辦公室。
謝則凜坐到沙發上,翻出手機,另一只空出的撫平袖口,沒搭這話,不咸不淡地勾唇“所以你今天這出是故意的。”
“不能這么說。”
鐘敘讓助理送了兩杯咖啡進來,等人出去,一股腦的將責任推脫在別人身上,“要不是老爺子逼得緊,我哥懶得管,你以為我愿意干這種缺德又得罪人的事兒。”
指尖輕敲屏幕,謝則凜抬眸掃他“你還知道缺德。”
“我沒別的辦法啊,囡囡那脾氣你能不清楚”鐘敘與他冷淡眼神交匯,話鋒一轉,“好吧,你的確不清楚。但咱倆這么多年交情,你得理解我的難處。”
他目光誠摯,謝則凜慢條斯理地放下手機,小臂松弛,搭在沙發扶手上,慢悠悠道“我不理解。”
十分鐘內吃兩次癟,饒是好脾氣如鐘敘,也著實有些繃不住了,他抹了把臉“行了,明人不說暗話,爺爺就讓我問一句,你跟囡囡的婚事明年內能不能成”
謝則凜眼皮低垂,并未立時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