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沉默了。
沈諭有他的路,有他的未來要去闖,可她也一樣,她也有她不得已事要做,她要找到劍仙,改變自己未來的命運。
她的沉默讓沈諭眼里本就黯淡的光徹底熄滅下去。
他不怪阿仙,這本就是每一個正常人會做出的選擇,阿仙救了他,于他已是仁至義盡,而他是個廢人,總不能苛求她永遠同他一道。
他只是只是心中難以克制地生出了嫉妒、痛苦、和顛覆從前的黑暗。
甚至于,如果劍傾城要做出什么傷害她的事,他也無力阻擋。
直到這一刻,沈諭仿佛突然間明白了什么叫做強者至上。
那些善良、正義、對錯,不過是至強力量上雕刻的花朵,也許精美絕倫,可它們沒有根基,只是虛無,沒有力量的對錯就和他現在一樣,什么也不是。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里已經堅定許多。
“阿仙,你留在這里也好。”
他要去尋找恢復修為的方法,一路上定然危險重重,這種危險本不該牽扯進她,她留在劍傾城這兒,至少沒有生命危險,劍傾城性格有些不近人情,可以他的身份做不出苛刻一個普通女子的事,也許至多是黯然情傷。
這種痛苦,他不想阿仙經歷,但他現在沒有能力阻止。
沈諭看向劍傾城,眼里除了濃重的暗色,更多了一份隱藏極深的警告。
他沉沉道“劍兄,你是劍道魁首,自然萬人仰慕,就算你忠于劍道,不喜兒女私情,也希望你能妥善處理,否則”
后面的話他沒有說完。
林曉有點沒聽懂,但劍傾城聽懂了。
他眼眸微壓幾分。
“沈兄,是在威脅我”
“不過是提醒一句,我如今是個廢人,如何能威脅你。”
沈諭面上的情緒逐漸變淡,直至消失無蹤,他的眼眸只剩下一片沉默的黑暗。
劍傾城也不在意,只輕笑道“好一個提醒,可惜襄王有意神女無心,你又能如何呢”
“我不能如何。”
“也罷。”劍傾城彈去衣上塵土,語氣依然顯得散漫“我還不至于如此小人,倒用不著沈兄來提醒。”
他們嘰里咕嚕說了一陣子,每個字林曉都能聽懂,但合在一起就是不知道在說什么。
又聽了一陣子,見兩個人都不說話了,似乎交流已經完成,林曉也就把這沒聽懂的部分拋之腦后,她思考一下,又看了眼沈諭,微微抿唇,突然對劍傾城露出一個充滿崇敬的笑容。
“劍公子。”
劍傾城看她。
林曉便繼續道“你是個有俠義心腸的人,又不在乎身份地位與我們結交,當真是讓我發自心底地佩服,我此生,也未曾如此欽佩一個人。”
“嗯。”
劍傾城笑容擴大了些,自矜般點點頭,顯然對她的夸獎有幾分受用。
沈諭的面色卻越來越黯淡。
然而下一刻,林曉話題一轉,依然熱切道“你真是個好人,不知道能不能借些東西給沈公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