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春影下樓后,談瀟才回身,看到孔宣還僵硬地躺在床上,“呼,好險。”
孔宣義正詞嚴地道“你這樣不行,要做到臨危不亂。”
談瀟戳了戳他被子下的身體,“你明明也嚇得像塊木頭一樣,起床吃早飯吧你”
孔宣“”
他被談瀟看得有點慌,剛想到可以說談瀟以下犯上,語氣不敬,幸好談瀟已經莫名笑一下轉身先下去了。
唉,話說回來他在談瀟房間住了這么久,還是第一次躺在床上,嗯,這人間的床質量其實也還可以。
孔宣又賴床了一會兒,趕緊下樓。
談春影已經把早飯都端上桌了,看了眼孔宣,談瀟這同學,大清早臉都沒洗都是精神抖擻光彩照人的樣子,她忽然拍拍談瀟的肩膀“你還老說你看不出來人家長啥樣,那怎么一交好朋友就長這樣的嘖嘖,用你們年輕人的話說,你凡爾賽。”
談瀟“”
這是他受過最冤枉的指控了
天公不作美,接下來的日子雨水頗多,談瀟的面具晾了好久。
他聽說就因為有的隊伍要定做玻璃鋼船身,參賽隊伍都在大吵架,畢竟玻璃鋼船更輕更快,這樣就不公平了嘛。談春影則不管那么多,反正最后結果怎么樣,她都拿了錢,干活就是,在這陰雨綿綿日子艱難地把船身曬好了。
“終于成了,就等正日子,給新船身和龍頭退煞。”談春影拍著船身道。
談春影說的退煞,便是龍舟下水前要做的祭祀儀式之一。
因為以前龍舟賽的性質,可能會出意外,大家認為龍舟和龍頭是帶有煞氣,故此下水前需要退煞,否則就這樣下水容易受傷。
“那龍頭在哪里啊你什么時候去接回來”談瀟問道。
南楚不同龍頭都供在不同的廟里,互為代表,這叫龍生廟,廟生龍。以前南楚是村村有廟,幾乎各有各的龍舟隊。就算條件不允許,那也是幾處合起來一起搞一支隊伍。
以前南楚的龍舟競渡可熱鬧多了,而且屬于一大盛事,民間說寧輸一甲田,不輸一年船。但這次是以區縣為單位參加,而且廟也沒以前多了,談瀟才有此一問。
“他們的廟老早沒了,龍頭是放在村委會的地方,保存得挺好的一個鳳頭。”談春影道,“退煞那天接吧,然后就是入水儀式。”
“瀟瀟,端午的龍舟賽,阿姨是不是要去做法”林仰微微轉身問道,他還試圖把桌子往后擠一點,這樣就能離談瀟近點兒。
但是孔宣坐在后面,紋絲不動。
林仰看了孔宣一眼。
孔宣冷冷道“再擠我告老師了。”
林仰“你可真行”
“哈哈。”談瀟笑了兩聲,“怎么,你想去圍觀我可以給你弄票。”到時候現場會有河上觀演船,作為家屬他家發了票,不過他沒打算去,現場一定很擠,他想在家寫作業來著。
“不用,”林仰驕傲地挺胸,“我就在岸邊看,這種票當然是讓給外地游客。”
“嗯,有覺悟。”談瀟看了看窗外的雨水,“但是我看,這雨下得,都不一定能如期舉辦吧。端午日雨,鬼旺人災,唔,不是很妙。”
什么鬼旺人災,林仰一聽,雞皮疙瘩又起來了“國師,怎么說,你夜觀天象看出什么不妙了”
談瀟“沒,就是手機推送了防汛應急三級響應。”
林仰“”
林仰狂暈,“你別嚇我好不好我以為今年端午真有什么不詳。”
“那倒不至于,端午不是經常下雨么,就是怕端午活動當天也下。”端午雖然也有辟邪的習俗,但談瀟說的那句諺語,意思只是從前端午大雨對作物搶收有影響,人也多病。現在倒沒這種憂慮,只是怕影響到賽事嘛。
“那你說的也是還得好天氣,看到時候能不能退水吧。”林仰唉聲嘆氣,難以出門旅游,但要在本地玩一玩也是好的嘛,端午一共也就半天假。
夜雨連綿,一直下到了晚自習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