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瀟動作只是不可察覺的稍頓,邊踏禹步邊凝神看向黑影,而那黑影的閃爍的雙目也似乎在一瞬間與他對視了此時此刻,唯有談瀟身上仍明亮如初,他身上的追光未受到影響。
“靈巫,靈巫救命。”
一個細小的聲音響起。
談瀟看到一抹淡到快看不清的身影,是守飯童子,它不知何時也爬到了臺口,身體好像隨時就要被一同吸走。
“它是追著我們來的。”守飯童子哇哇哭道,“我差點被燒沒了,還有仲大胡子他在后面”
此時此刻的仲大胡子,看到了一個熟人,他屁股已經被燎得血肉模糊,而且凡軀,逃了一整天,實力沒力氣和守飯童子一樣跑去臺上了,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就往人凳子下一鉆,“救命救命救命徒兒”
恍恍惚惚的吳天玉猛然看到一只碩鼠,渾身嚇出冷汗,清醒過來。
雖然其實沒見過本體,這不是這不是那誰么
除了它,哪還有那么大的白老鼠啊,嘴里還喊著徒兒。
我是不是做夢啊,吳天玉惶恐地向旁邊看去,卻發現所有人陷入一種有些迷蒙的狀態,似醒非醒,還能低聲自語、討論甚至鼓掌,可神思完全僵硬了,竟然沒人注意他凳子下就是一只巨型白鼠。
背后寒意陣陣,又似有熱浪滾滾,算是有深厚邪祟纏身經驗的吳天玉一時不敢回頭,瑟瑟發抖地以求助目光看向臺上
談瀟目光漸冷,他的實踐經驗雖少,一時看不出眼前是什么精怪,但眼下又何必探究。他索性不管了,臨場改編動作,和著樂聲回身擊鼓。
咚。
震蕩的鼓聲帶著沉積千百年的神秘色彩,擴散開來。
燈光變暗的趨勢即刻止住
守飯童子也得以喘息,攀爬上了舞臺,爬到談瀟的鞋子上,死死抱著他的腳踝尋求安全感。這個時候,唯有楚巫能護住他了。
攜著火光而來的黑影似乎察覺出了對方的難對付,卻仍不甘地舔了舔獠牙。
此刻,樂曲已接近了尾聲,談瀟并未回望臺下的孔宣,但上臺前那一握手的觸感浮現腦海中,不會有錯的,他可能看錯,但怎么會摸錯。
拋卻一切思維定式,那些他以為的神人之分,剩下的答案并非不可能,甚至是一目了然的
此時,談瀟作為靈師有很多種選擇,最方便莫過于擊鼓驅邪。
但他不再猶豫,揚袖捏決,他的眼神看向孔宣,像用眼神在觸摸,蕩起陣陣回響,口中念來“壇前召請元鳳之子孔宣”
黑影聞聲,低低嗚咽,緩緩縮小。
呼名治鬼。
神靈的真名,即有辟邪之效
也是在這一刻,臺邊的孔宣眼中迸發著無限光芒,他舉步向前,身上的校服轉眼已變為了同樣滿繡羽紋的長袍,一頭短發成了翎羽裝飾的長發,腰間金玉帶之上,赫然墜著一枚鳳凰形狀的亞克力鑰匙扣。
孔雀真身隨著樂曲的纏綿尾聲,踏著樂聲緩緩走至談瀟面前,便如樂曲中被引誘的神靈,被靈巫吸引降世,他一揮袖,袖中五色神光一閃道“人間之靈,聞吾須驚。”
頃刻間,現場黯淡的燈光,隨之漸次重新恢復光亮。
銜接最后一個動作的談瀟,應和節拍,回望來,羽紋隨著衣袍的翻動如鳳鳥欲飛,光輝皆落于他身。
宛如樂曲中的靈巫,最終達成所愿,又有無限余意,留予眾人分辨。這一切是為巫壇上的神靈,也叫他們可睹見靈巫令人心醉之態,教諭世間之人。
現場觀眾如夢初醒,看著這精彩絕倫的演出一幕,寂然數秒,滿場響起熱烈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