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大耳朵攏著一切聲音,四十厘米左右高的它在墻上投射出的巨大身影比本體更為兇猛地追捕著這只老鼠,身形仿佛遮天蔽月。
方才看到他的一霎,仲大胡子調用了畢生的反應力,從火苗中看出卦象,向旁邊一躲,以血肉之軀成功躲避了攻擊。
好像越緊張,腦子就轉得越快,爆發潛能。
仲大胡子甚至在一秒內就想清楚了該往哪兒跑,那就是南楚一中
南楚一中是大兇的方位,他曾以為指的是談瀟,但眼下才突然明白過來,不,恰恰相反,大兇指的不是談瀟而是身后那個,談瀟反而是唯一能救他的人,逢兇化吉是真的
至少談瀟不會一口吃了他啊。
而身后那個
仲大胡子的胡子直抖雖然以他的修為看不出對方真身,但他是老鼠,怕孔雀怕蛇當然也怕火啊
“靈師救我”仲大胡子高喊著今天以前自己最記恨的人稱號,狂奔進了南楚一中,只是他也不知道靈師蹤跡,倒是那比格,居然也像不是第一次進此處的樣子,頗為熟稔。
導致進了校園,仲大胡子的卜算反而沒那么能幫到他了,在食堂不遠處,一個前滾翻落地后,仲大胡子終究是算盡躲避不及,眼睜睜看著比格嘴張得比自己腦袋還大“啊嗚”
“鏘”
正是時,一把長兵刃,斜刺里挑出
恰恰架在了比格的牙齒之間,仲大胡子的脖子已經被刺破,差一點便要穿破氣管
仲大胡子瞳孔放大,猛然縮頭望去,面前緋紅色衣袍隨風烈烈飛舞,從仲大胡子視角看去,一個高大無比的人兒面目堅毅,咬牙抵著手中的兵刃和比格角力,大喊道“吾乃東廚司命座下悍將,何方妖邪敢在食堂前放肆”
聞言,仲大胡子一下坐了起來,沒錯了,換個視角就看清楚了,這位身著紅色官袍,帽子上倆翅兒還顫顫晃悠著的悍將,手中的兵刃赫然是一柄長勺。分明是仲大胡子的老相識,守飯童子。
守飯童子挺腰架著勺子,費勁地看了仲大胡子一眼,沒好氣地道“看什么看,沒看過公私分明的公務員么”
它雖然被仲大胡子揍過,但沒有邪祟能在食堂前放肆。
仲大胡子懺愧地低頭,拱手道“大恩不言謝”
就是這時,“咔”的一聲,守飯童子的勺子應聲而斷。
一人一鼠一狗互相看看,氣氛有點尷尬。
比格吸溜了一口口水,居然放了個屁,迸出來火花,這個響屁一下驚醒了舉著斷勺的守飯童子,他撒手就往后跑“靈巫啊啊啊啊啊”
仲大胡子“”
仲大胡子“等等我啊啊啊”
“下一個節目,由高二三班談瀟同學帶來的羽舞。”
司儀對著手卡念道,此時也有人在后面收拾上一個節目遺留的舞臺裝置,她得多念幾句詞兒來拖延時間。
“舞蹈改編自南楚非物質文化遺產,靈師巫舞,而談瀟同學正是非遺傳承人。古代的楚巫以歌舞事神”
談瀟隨時要登場了,孔宣把他的鼓搬了上去,然后同樣站在側邊。
“謝謝。我該上臺了。”談瀟說著,忽然伸出手。
孔宣愣了下,這是人族的禮儀,只是談瀟好像第一次對他做。他不是很熟悉人族禮節,但知道握手表達了很多意思,也有感謝在內,于是遲疑地也伸出手,和談瀟握了握。
“巫舞體現主巫在儀式中如夢似幻的感受,仿佛祭壇之上降神的瞬間,神主與其進行了眼神交流。香煙宛如云霧,環繞著巫覡的盼望與歡欣。舞姿古拙與輕柔并存,展現南楚人熱烈浪漫的性格”
司儀在黑暗中悄然下去。
談瀟一提袍子,跨上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