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蕭倦一摸,長命鎖早就當了,換得幾兩碎銀,買了藥和干餅。
林笑卻血涌嗆咳兩聲,他抬起浴血的手,求蕭倦“放過謝知池,放過他。
“我沒救了,放過謝知池。不然我死不瞑目。”
蕭倦將林笑卻抱了起來,道“那就不要瞑目。怯玉伮,你敢閉上眼,我一定將謝知池千刀萬剮,叫萬民撕咬他血肉,我要他九族一起祭天。”
“沒事的,你會沒事的。烏婪在山腳,我抱你去,我抱你去,我們去找大夫。會沒事的。”蕭倦面色死了一樣慘白,他重復絮叨著會沒事的。
林笑卻知道來不及了,他撫上蕭倦的唇瓣,讓他閉上了嘴。
“聽我說,蕭倦,不要濫殺,為我積福。我想投胎做人。你折辱謝知池,害我至此,這是報應,報應。
“你若不放他,我會下地獄的,地獄十八層一一滾過,我成了肉泥,再也沒辦法當人了。
“蕭倦,我想轉世為人,回到你身邊答應我
林笑卻聲音微弱,說得緩慢,每說一句,鮮血涌得更急。
蕭倦不要他說了,他俯下身在風雪里堵住林笑卻的唇,得到的只是源源不斷的鮮血。
蕭倦在血腥里驚亂地松開了。
林笑卻不肯就這樣死去。
他聲音微弱地求道“答應我,蕭倦。”
風雪里,蕭扶凃踉蹌滾了下來,從高地到此
地,跌倒滾了一身傷。
林笑卻瞧見蕭扶凃,雙眼亮了起來。
他抬手,想牽起蕭扶凃的手,蕭扶凃握住了。
“答應我,殿下,把謝知池應有的還給他。他應該走向朝堂”林笑卻嗆咳一聲,雙眼睜大。
“我答應你,我什么都答應你,怯玉我錯了,我錯了。我該射向父皇,你絕不會擋的,我該射向父親射向父親,怯玉一定不會擋”
林笑卻斷了氣,那問題永遠也無法回答了。
謝知池在不遠處提著劍,若現在上前,可將皇帝與太子一劍斬之。
但謝知池愣著,似乎望見林笑卻倒在地上那刻,就成了一尊死去的塑像。
蕭倦合攏了林笑卻的雙眼。
他拿過刀,向謝知池走來。
謝知池仍然站著,似乎就算蕭倦此刻殺他,塑像也只會靜靜地被殺。
蕭倦刀落下那刻,被蕭扶凃挑開了。
蕭扶凃大笑大泣道“父皇,殺他做什么。我才是殺了怯玉的兇手。殺了我啊,殺我啊
“我為什么要猶疑,我本就懷著殺了你的心思來到這。我是你的兒子,可在你眼中,到底跟那些臣子有什么區別。只要殺了你,我就能保護怯玉,就能保護母后,我就能真真正正站起來。
“可為什么,為什么
“我就該射向你父皇,我本該射向你
“殺了我啊”
林笑卻的尸身孤零零在雪地里。
謝知池終于動了。劍落地,他赤手走向林笑卻。
他在林笑卻身旁跪坐下來。他給他擦血,胸膛上的血擦不干,他擦唇上的血。
說了不要出來的。
不能出來的。
是他忘了,忘了把門鎖起來,把林笑卻綁起來。他不該給他穿衣裳,他應該把他衣裳藏起來,讓他不敢出來。
他應該用衣裳把他綁在菩薩像內,綁在破廟里,這樣林笑卻就出不來,就不會流血。
他會困,困了就睡著。睡醒了,那些救他的人就來了。
謝知池擦啊擦怎么也擦不干凈,他受傷手上的血一直冒,一直冒,怎么可能擦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