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泯也笑,他只是想讓小世子嘗嘗快馬好酒的歡暢,可不是真想讓小世子病倒。
秦泯還欲再言,倏地卻有一箭從林中射來,直沖林笑卻。秦泯神情霎冷,拔出刀猛地上前斷了箭,大喝道“誰”
難道是陛下欲除了他
一個人在林中奔逃,一腳踩空滾落到了林笑卻身前。
他后面還跟著一行人拿著弓箭追殺。
秦泯喝道“來者何人竟敢借秋狩殺人”
來者丞相之子荀遂是也。
他箭法不準,竟叫這賤奴到處逃竄,還驚動了其他人。
怒氣上頭,也不管有沒有別人在場,拉弓還欲再射。
一旁的人看清前方兩人,嚇得直接拍開了荀遂的手。
他這箭法本就不準,射中那奴隸還好,要不小心傷了貴人,他有丞相撐腰,他們這些背景不咋地的可就完蛋了。
“你”荀遂怒得扇了那人一巴掌。
“公子”那人捂著臉道,“是侯爺和世子。”
荀遂聽了,這才將注意力分了過去。
“原來是侯爺和世子爺,見諒。我這家奴不聽話,驚馬傷人。我這才想著給他個教訓,長長記性。不料沖撞了貴人,實在抱歉。對了,”荀遂道,“在下荀遂,家父荀游璋。如有冒犯之處,還望海涵。”
荀遂這一番道歉又是得意又是努力壓抑著得意盡力有禮。他是丞相的孩子,可不怕什么侯爺世子。
但貿然得罪也沒必要,稍微守守禮糊弄過去,至于那賤奴,等回去了有他好看
秦泯可沒有被這糊弄過去,丞相丞相早就是陛下心頭之患,不夾著尾巴做人還肆意招搖。
秦泯一想到剛才那亂箭險些射到林笑卻,握刀的手都要將刀捏碎。
他不耐聽這荀遂繼續粉飾太平,倏地將刀飛過去,割斷了荀遂一縷頭發直入樹干。
荀遂后知后覺驚得大叫,摸臉摸脖子沒摸到血才大口大口喘氣,渾身軟了坐倒在地。
秦泯道“你該慶幸沒有傷到世子,否則就不是割斷一縷頭發這么簡單。
“回去告訴你的父親,教子無方,自有人替他教訓。”
荀遂急喘著沒緩過來,一旁的人慌得直接架著他離開了,連那奴隸也沒管。
秦泯取回刀,走到林笑卻身邊,繞著看了一圈心情稍定。
他不放心地細問了一番,林笑卻道“沒受傷,別擔心。”
林笑卻垂下眼眸,望著云木合“可他,得快點送去看看。”
云木合渾身擦傷,倒在地上,頭發凌亂。他在碎發的遮掩下直視林笑卻,這就是世子,荀遂侮辱他時偶爾提到的那個人。
喜歡知池,為了知池長跪求情的世子。
林笑卻蹲了下來,詢問云木合有沒有骨折,他不敢貿然動他,擔心二次傷害。
云木合說不出話來。
他能在荀遂面前保持冷靜,是因為他打心底里就沒有認同過荀遂,他知道,知池也絕不會認同荀遂那等行為。
可現在世子在他身旁細致詢問,午后的光在他的背后,遼闊的蒼穹在他身后。云木合看著他,心底里無端端就自慚形穢起來。
林笑卻伸出手,撥開他凌亂的碎發,摸了摸他的頭“別怕,這里沒有人會傷害你。你能動嗎,有沒有骨折”
林笑卻見他濕了眼眶,一定是疼極了,側頭問“侯爺,您能去找輛馬車嗎”
狩獵場難免有人受傷,行宮有太醫留守,林笑卻馬術不行,只能讓秦泯去。
秦泯不放心林笑卻一個人守在這里。
林笑卻道“我好歹也是世子,沒有人會大白天來殺我。侯爺,你快去吧。”
秦泯道“叫我秦泯。”
林笑卻淺淺地笑“好,秦泯。”
這聲秦泯,叫他好似回到年少時,浮云與空想里一抔清泉灑落。
秦泯剛才喝酒沒醉,現在卻有了些醉意。
他克制住自己,沒有再要求什么。將手上的刀遞給林笑卻護身,又讓追風留在這里。
他拍了拍追風的馬背,道“好好守著,不然以后別想見踏雪。”
追風刨了刨地,打了個響鼻算是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