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故意激怒小殿下,便是為了讓他疏遠自己,可越壓抑越混亂。
葉聽霜來不及穿鞋,也來不及吃藥,拖著高熱的身軀一頭鉆入了大雨之中。
直房的其他太監端藥進來,看到他如此瘋癲的模樣被嚇了一大跳。
“你的藥還沒喝呢去哪里”
暴雨、狂風、驚雷混亂的交織在了一起,雷光幾乎要將天空撕裂,轟鳴聲不絕于耳。
平生第一次。
克制、謹慎、一切都在他的身上消失。
葉聽霜想要去長乾宮,非要看一看沈灼,看他安然無恙,才能安心下來。
單顯正準備服侍沈灼用早膳,赫然看到大雨之中游蕩的葉聽霜時,腦子完全沒能反應過來。
“你你你做什么”
太像一只游魂了。
天空灰蒙蒙的,烏云沉重的壓了下來。
沈灼剛起身,便聽到了殿外的吵鬧聲,他側身來到窗邊,看到葉聽霜赤足走在大雨之中,雨珠飛濺在葉聽霜的身上,令他宛若失去靈魂的空殼。
“快捉住他莫讓他闖入內殿”
“葉聽霜你大膽竟敢擅闖長乾宮”
周遭嘈雜之聲更甚,哪怕單顯沙啞著聲音大喊,在換班侍衛沒有抵達之前,周圍的所有太監都被葉聽霜此時的模樣駭住,遲遲不敢動彈。
是恐懼。
對于不正常之物的恐懼。
沈灼擰著眉頭,終于推開殿門,現身在葉聽霜面前
葉聽霜分明已經隱忍到渾身顫栗,在見到沈灼之后,洶涌的情緒終于涌了上來。
空殼被注入了魂靈。
一切僅僅因為同沈灼的一個照面。
當沈灼從內殿走出來時,葉聽霜的臉上突然迸發出沈灼從未見過的欣喜。
鮮紅與暗色。
極致冷情下的濃烈。
葉聽霜本欲靠近,卻被趕來的侍衛按在了冰冷的地板上面,可他的頭仍舊如同拱水的魚兒,想要往沈灼的方向靠攏。
侍衛們不禁暗驚。
這是什么樣的執著才能令他不顧受傷也要靠近小殿下
轟隆
雷光閃爍,短暫的照亮了長乾宮。
沈灼和葉聽霜的視線碰撞的瞬間,葉聽霜手中死死緊捏的玉簪,也在此刻碎成了幾節,他的手掌被劃破,鮮血順著雨水逆流至沈灼面前。
沈灼卻只是平靜的看著,毫無情緒波動,冷得近乎一塊冰。
一個極致的冷漠。
一個極致的炙熱。
僅一門之隔,好似天與地,海鳥與飛魚。
他們交融在一起,卻又相距甚遠。
葉聽霜卻猶如魔怔一般,腦海里同時響起夢中的話語
錯了,都錯了,沈倦騙了我,耽誤葉家公函的人不是你,是我恨錯了人,別死,沈清昭你別死
夢境和現實在此刻連接。
還不夠。
還不夠。
他看著他,似笑似哭,如同妖魔附體。
“太好了,我終于終于再次看到你了。”
他錯了,大錯特錯,他不能從他身上挪開眼睛。
一刻也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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