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嬌羞臉紅,還以為自己即將飛上枝頭變鳳凰。
然而下一刻,晉宣帝便朝著侍衛招了招手“她的頭顱好看,殺了打磨成酒杯吧。”
一時之間,滿堂皆驚。
方才提出皇子中毒的柏升,突然連一個字都不敢再說,喉嚨深處卡了一塊顫巍巍的石頭,恐懼也油然而生。
然而此時便是一個機會,石煊已確認會在半月后回朝。
柏升閉了閉眼,心道必須盡早推太子上位,才能還晉朝一個安寧“陛、陛下,宗天朗案,必須盡快審理,所有的證據都足了,就等待著”
他心中有自己的大義。
晉宣帝“何必審理你不是說早就搜查到證據了嗎”
柏升一愣,完全揣測不出晉宣帝的意思。
晉宣帝擺了擺手“直接定罪。”
然而下一刻,便有人猛地沖了出來。人人都認得,那是御史羅書,乃是一寒門子弟,宗天朗于他有提拔之恩。
“陛下,太師斷不會私吞買官馬的銀錢,一切都來得太巧合了,請您徹查此事”
晉宣帝“巧合不是已經在宗天朗的家里查到證據了嗎有什么人能把手伸到他的家中你告訴朕是巧合”
羅書一臉絕望,掃視著朝堂上避之不及的臣子,皆是心虛得不敢同他對視。
而后,他看到了一個人。
人群之中,唯有沈灼朝他望了一眼,不是帶著惡意。
羅書已然絕望,心中忽的燃起一股火焰。太子和六皇子乃一丘之貉,若要救下太師,或許真的只能靠這位皇子。
可他一人之力,過于單薄。
羅書知道晉宣帝暴戾,自己陡然沖出來,已是犯了大罪。
羅書愿意犧牲自己,卻換不回軍馬案的再審。
在迷離的燈光之中,全是些恨不得同他撇清關系的人,他們或鄙夷,或輕慢,一副羅書是什么臟污之物的眼神。
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賭到七皇子的身上。
羅書仰天大笑了幾聲“哈哈哈哈哈,禮樂崩壞,禮樂崩壞啊不僅太師入獄,皇子中毒也能放任不管,這便是晉朝我傾盡一生要效忠的晉朝”
周圍眾人無一不臉色大變,生怕皇帝降罪株連。
然而羅書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猛地栽向了柱子,很快便沒了氣息。
御史專用的法冠滾落一地,沾染了溫熱而鮮紅的血液,羅書死死的瞪向所有人,到頭來一直都未閉眼。
這一幕發生得過于突兀,無數官員大驚失色。
一條活生生的性命,便葬送在了這里。
這是死諫
百官穿著絳色紗袍,臉都埋在笏板之中,像是不敢多看,又像是終于展露出一絲羞愧。
咚咚咚。
方才不敢出聲的寒門子弟,想起清流之首的宗天朗的大恩,紛紛不再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不敢死諫重申軍馬案,卻敢提議七皇子的事。
或可成為轉機
朝臣們朝著晉宣帝輯禮“請重審七皇子中毒案”
“臣附議”
“臣附議”
最后竟形成滔天氣勢“請陛下重審”
無數目光皆放在了沈灼的身上,哪怕他在宴席上只分得一個小小地方,也阻礙不住那些注視。
沈灼從席間緩慢起身,從參加元正之會開始,他便知道這是一場血腥盛宴。
哪怕前世沒有他參宴,羅書也照樣死了。只是一個是被下令斬首,一個是自己選擇去死。
他一步步,跌跌撞撞,走得越來越急。
向上,向上。
一直攀登,抵達權力之巔。
所有人都在為他讓路。
他從角落抵達宮殿中心,在華燈之下重重磕頭“父皇,請為兒臣做主。”
沈灼叩首時,余光瞥到了捏緊酒杯的太子沈霄,不禁露出一個笑容。
更多的袒露出你的真實,讓我輕慢的剝開你吧。
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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