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燃接著笑“不想我啰嗦去后面幫我拿件衣服去,門口進風還真有點冷了。”
“早上提醒你穿你非不聽,偏得打噴嚏了才知道冷。”小屁孩嘴里抱抱怨怨的,起身的速度倒一點不慢。
目送他進了小院,夏星燃重新看向老爺子,低聲道“回家前我去醫院拿了復檢報告,醫生說介入治療只能抑制惡化速度,對顱內壓迫的緩解作用還是有限。最遲明年六月,必須得把手術做了。”
夏國安蓋上合同,皺巴巴的手指搓了搓紙頁“他最近臉色有點不好,你順帶問了沒有”
“問了,是換藥的正常排異反應,給另開了免疫抑制劑,我塞包里了,晚上我提醒他喝。”夏星燃說。
他眸底投映著塑料彩珠反照的光,好似凝聚成了一團琥珀“這次片酬比我預想的要多,合同上標得很清楚,你剛才肯定也看見了。”
夏國安吶吶“我看到了。”
夏星燃從兜里掏出張卡,塞進那只枯槁的手“三成定金,都在里面了,以后尾款也打到這張卡里。”
夏國安攥著卡,嘴邊下墜的皺紋微顫“我是怕耽誤你學習,影響你后半輩子。”
他騰手抹了抹眼里的潮意“你爸媽當初收養他,我心里還很支持,想著以后正好跟你作伴,哪料到小兩口突然沒了,倒給你添了負擔。也怪我老了沒用,沒把你倆照顧好。”
那場意外讓他失去了兒子兒媳,也斷去了他的半截腿,日子最艱苦的那兩年,夏星燃比他更像家里的精神支柱。
“這還叫照顧不好呢街坊鄰里就屬我長得最快了,再說這種話我可發火了啊。”夏星燃推他手腕,催他把卡收起來,“而且我真挺喜歡拍戲的,這次機會難得,拍完說不定就有大公司想簽我了,這不比我在學校吊著幾分破成績強多了。”
夏國安皺眉,張嘴想說什么,瞥見夏知理從后屋出來,忙把銀行卡裝進口袋,行云流水地接著串珠。
夏知理抱著衣服走過來,夏星燃伸手要接,對方已經繞他身后把外套展開了。
“服務這么到位。”夏星燃配合地抬起胳膊穿進去。
“怕你自己穿一袖子抽我臉上。”夏知理一屁股坐回小凳子上。
夏星燃“嘿”了聲,剛要還嘴,店外有人按了車鈴,叮鈴鈴的不大順滑,一聽就是輛上了年紀的破三輪。
夏星燃根本不看來人是誰,直接大聲回應“進來跟我一起搬”
夏知理在他開口的同時伸出手,夏星燃把沒理完的金線放他手心,站起來就往小院走。
很快,店里走進一位小麥膚色的大男孩,笑起來牙齒格外白亮“夏爺爺好,我幫我爸收箱子來了。”
“都放院兒里呢,星燃剛進去。”夏國安也笑著和他打招呼。
“好嘞。”馮颯握著捆繩,也奔后頭去了。
沒多久,兩人合力搬出幾摞捆緊的紙箱廢品,都是店里進貨攢下來的。
搬到路邊的空地上,馮颯從三輪車車廂里拎出臺電子秤,邊稱重邊沖夏星燃咂嘴“今天的微博我看了,江都有你了不起我勸你趕緊請哥吃頓好的,不然我不保證我不把這事宣揚出去。”
他家住在后面一條路上,跟夏星燃初中起就是校友,現在又在一個班里,兩人關系始終不錯,夏星燃有些事情也不瞞他。
“覺得了不起就給我湊個整,以后哥火了請你當助理,保你輕松月收過萬。”夏星燃指指電子秤上顯示的數字。
馮颯笑罵著給他轉賬“滾一邊去,少給我空手畫大餅。”
夏星燃收了錢,陪他坐在路牙子吹風“下周起我就不去學校上課了,你替我找老鮑延個假,到一月五號結束。”
“行,這事交給我。”馮颯從腳邊撿了顆石子,抓在手里上下輕拋,“不過你這回請假時間太長了,我覺得他不會輕易答應的,肯定還得來你這兒轟炸。”
“他會答應的,”夏星燃笑了笑,手往兜里一探,摸出張疊了又疊的試卷,“只要你把這個交給他。”
馮颯將信將疑地接下來,展開一點“這不是月考的數學試卷嗎怎么還在你手里臥槽這是你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