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她才忽地察覺,小鶴房間的壁紙,是不是太過冷清了些。
和林子羽房間里她特意挑選的暖色系壁紙一點都不一樣,冷清得不像個家。
房間里的東西很少,空空蕩蕩的讓人心慌,沒什么生活過的痕跡,就好像這里的主人從來都沒有在這里住過。
陳淑婉想,她其實早該察覺的。
她依稀記起來保姆說過,小鶴從來都把房間收拾得很好,每次不得不過夜也就只動個被子,第二天的時候床上連個痕跡都不會留。
這樣的孩子,怎么可能是被慣壞了呢
她為什么那么輕易就信了別人的話啊
空蕩蕩的房間讓陳淑婉心慌,因而后來她又添了很多東西,都是她想著小鶴也許會喜歡的。
她想了很久,想小鶴小時候都喜歡什么。
可那太久遠了,她與這個孩子相處的時日也太短了,所能記起來的不過零星幾個,遠遠不夠將這里填滿。
于是她只能猜想,猜想小鶴會喜歡什么。
她將那些東西買來,然后想著,小鶴見到這些東西時,會開心嗎
她不知道,但她希望小鶴開心。
小鶴已經苦了太久了。
桌上的刀就是陳淑婉特意找人做的。
她其實不懂這些,也總是覺得這些器具滲人,令人害怕。
可她還是買了,哪怕只有一點點,她也想著盡可能地再多了解小鶴一些,再多走近他心里一些。
她虧欠小鶴的太多了。
“母親,宴會快開始了。”東方軒進來說道。
“好。”陳淑婉道,話語里隱隱有些期待。
因著會邀請家族之外的人,因而這次并不能算家族大典,地點也并不在本家大宅,只是一次普通的宴會。
而這次普通的宴會,東方鐘都穿得極為隆重。
他以往從不這樣,這次宴會也不必做到這種程度。
他為了誰,很明顯了。
陳淑婉走了過去,笑他道“這件衣服都拿出來穿了,你也挺想小鶴了吧”
按著東方鐘的性格,陳淑婉本以為自家丈夫肯定會嘴硬地說,哼,誰想那小子了。
但是東方鐘沉默片刻后,輕輕地嗯了一聲。
他很輕聲地說,當初是他做的過分了。
“是我的錯。”東方鐘道,聲音有些啞“我和他道歉。只要他肯回來就好。”
他這樣冷硬的性子,居然也有軟了脾氣的一天。
陳淑婉怔怔地看著他,不由得濕了眼眶。
“小鶴肯定會回來的。”她說道,可心里也著實沒有幾分底氣,這句話不知道是在安慰對方還是自己。
“這次我們一家人再也不會分開了,不會再有人被拋棄了。”陳淑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