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歸從最開始的那篇小說講起。
他也知道自己說的很荒謬,因而說的時候根本不敢對上楚寒的視線。
“然后我某天一睜眼,就在這本同人文之中了。”
他從沒和別人說過這些,此刻卻不禁一吐為快,就好像憋悶了許久終于得以傾訴。情緒像是平靜湖面下深處涌動著的水,這么多年都像是風平浪靜,只有他知道深處一直都未曾平息。
他說到一開始的云閣舊事,說那時候武林里根本沒有他們的名號,只能是師兄師姐們用命去搏。
后來他們連參與門派大比的資格都有了,云閣卻不叫云閣了,舊事隨風散,故人也不在了。
再后來便有了踏云門,他也成了門派里的二師兄。過往的那些事便再無人提起了,他也沒再見過賣熟兔肉的商販,沒再遇過愛在頭上別花的姑娘。
輪到他擔起師兄的責任了。
他和各派的人都打,都比,那年他瘋得厲害,來者不拒,那些圣蟲和圣樹也被他一把火燒了個干凈。
那門派鬧得厲害,他便又在夜里偷了所有的圣樹種子,蒸熟了一粒粒喂給鳥吃。
“后來我就被趕下山了,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現在用的這個身體是有父母的,只是好像不怎么討家里的人喜歡,所以才一直都沒有人找,我也一直都不知道。”
他自然要履行責任的,可是他脫離社會確實太久了,很難適應,怎么也做不好家里派給他的事情,總是讓家里人失望。
不過幸好的是,被找到的時候有人和他說過,原身的家人都很討厭他,都不想讓他回去,他的心里這才好受許多,占著這副身體時也能坦然些了。
他說著說著聲音小了些,有些心虛。
因為再后來就是他又搞砸了事情,這事比較大,氣得原身父親也不想認他了。
他感覺有些對不住原身的同時又覺得終于能松口氣了,正好守擂時間也到了,他也就回武林了。
后來就是現在發生的事了。
云歸說完便停了下來,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他們大概會覺得他瘋得不輕吧。
他有些忐忑地等著審判,卻沒想到楚寒的關注點并不在這。
楚寒像是在想什么,皺著眉,很誠懇地問道“這書里為什么沒我啊”
云歸說的那本原著小說的劇情中,并沒有提到楚寒的部分。
云歸垂眸,道“遇到樂隊確實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他不知道這本同人文里到底寫了什么,但武林中發生的事情確實和原著小說及其相似。
原著中二師兄被逐出師門,他也被清淵廢了武功;原著中清淵座下三弟子成了掌門,所以盡管所有人都以為掌門只能是他或者洛離戈,最后成了下任待定掌門的卻還是三師弟。
原著中反派屠盡仙門,因而這本同人文里他也把所有武林名門都惹了一遍。
這是屬于這本同人文里
原身的故事,是他逃不脫的既定的軌線。
而東方家族那邊,也是屬于原身的家人,是屬于原身的身世與命運。
所有的事情,其實本質上都與他無關。
只有遇到樂隊是在劇情之外。
是意料之外的產物。
是真真正正,獨屬于他的經歷與命運。
“因為只有這個是書里沒有提到過的,所以只有這個是屬于我的。”云歸輕聲道。
被楚寒這么一打岔,云歸也沒有一開始那么緊張了。
他現在才發現,原來他其實并不在乎別人相不相信,他只是一個人在異世守著這個秘密,孤獨的太久了。
蘇陌煙聽著心里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