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護盾中的沈莫玄雙目微斂,碎發下的神情莫測,那股在他身體中瘋狂涌動著的,幾乎要將一切燃燒殆盡的滾燙能量順著他周身的魔法回路匯聚到手中的圣劍當中,于是長劍開始涌動出磅礴的白焰,以至于最靠近劍端的白玉石磚都出現了融化的痕跡。
“吾名”
銀發騎士淡淡開口。
沈莫玄是他現在的名字,但他還有一個最初的名字。
“道恩雷蒙德。”
說罷,騎士揚起手,手中長劍斜斜一揮,劍芒在男人的揮動中化作了一團躁動的白色火焰,如狂獸一般朝著面前的黑暗生物疾馳而去
“什”
塞拉斯睜大眼睛,在極度驚訝當中,他甚至沒來得及展開黑暗領主所擁有的完整領域來進行防御,便被那熾熱的光芒所吞噬。
劍芒穿過血族,卻沒有停止,徑直擊向大光明殿的光明神神像,然后沖破屋頂,穿過黑夜與云層,在圣山上方出現了短暫的白晝。
那一夜被所有加德蘭人當做神跡,不少百姓在睡夢中被強光驚醒,然后對著圣山方向的異象三拜九叩,祈禱痛哭,對光明神的存在更加深信不疑。
在那劍芒被釋放的瞬間,尤萊亞也不由得閉上了雙眼。如果說這致命的弧光對黑暗生物是死亡號角,那么對他來說卻像是一陣暖風那樣溫柔。他只覺得身周暖洋洋的,像是沐浴在陽光下,就連被施加在身上的束縛和禁言術也在過程中不知不覺地消失了。
待光芒逐漸褪去,身體里的光明神力似乎都充裕了起來,像是泡了個溫泉那樣愜意。
“阿圣子殿下。”
低沉的聲音在他面前響起,尤萊亞睜開眼,映入眼簾地便是半跪在他身前的銀發騎士。
“有沒有哪里受傷”
尤萊亞搖了搖頭,在一連串事情的打擊下,他沒有注意到騎士的口誤,“我沒事。”
他剛要站起身,卻意識到此刻自己的儀容不整,只能拉攏身上的衣物,竭力露出一個微笑,想要安撫面前的騎士。
看著他那勉強的笑容,銀發騎士卻皺了皺眉。
“笑不出來的話就不要笑了。”
他將手中的長劍插回腰間的劍鞘中,然后伸手解下了身后的白色披風,將其披到尤萊亞的身上,將被裹成粽子的圣子像抱小孩一樣托在了懷中。
“你的房間在哪里我送你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一連串嫻熟而又流暢的操作令尤萊亞都沒說出拒絕的話來。
“沿著左側的走廊一直走就到了。”
“嗯。”
這位圣騎士似乎是個沉默寡言的性子,一路上沒有再說更多的話,尤萊亞靠著他的肩膀,隔著堅硬的盔甲卻回憶起剛才他所釋放的那道劍芒,那樣璀璨奪目的光明之力,他還是第一次見識到,不知道主教是否也擁有著這樣的實力。
少不經事的圣子殿下只感嘆對方真是可靠,壓根不知道像沈莫玄這樣夸張的光明之力,別說是主教了,就算是歷任的教皇恐怕也無人能是敵手。
不知是不是因為剛剛才被救下的緣故,尤萊亞總覺得這位騎士的氣息令他感到親切又熟悉,對方的手臂十分有力,托著他步履是那樣沉穩。
不知不覺中,尤萊亞的記憶中那位面容模糊的騎士團團長,逐漸與抱著自己的銀發藍眼的騎士對應在了一起。
說起來,為什么剛才會覺得這位騎士陌生呢明明道恩是從小看著自己長大的可靠的騎士團團長啊。
想到這兒,尤萊亞在這可靠的懷抱中安心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