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晴心覺虞兮不過是故作堅強,內宅中女子斗爭,她看得太多,真怕自家娘子會陷入其中。
想再多說幾句,樓下小鴿子已然在催促,又怕觸痛虞兮,只得作罷。
“娘子,早些就寢。”
一步三回頭,知晴看著獨立在燭光中的人,慢慢被黑暗、孤獨籠住。
終于走完了。
直到聽不見腳步聲,虞兮轉身鉆入房間,動作熟練,利落關門,放下門欄。
背貼著門,雙腳一噔,繡鞋飛出。
她已經迫不及待,要開始玩手機
白日有小鴿子、知晴在,虞兮再做不了懶鬼。
那種整天躺在榻上的養老生活,已然與她漸行漸遠,現在是朝九晚六,梳妝就是一小時起步,晚上拆簪子頭發,又是一小時過去。
虞兮猛地吸一口氣,有些許困意染紅眼眶,但這小小的困意還不足以阻撓她玩手機。
今日是月亮不睡,我不睡
必要熬過饑的第300天,可惡,龍蠅怎么那么難打
她正要拔步,去往里間,與手機相親相愛。
叩叩叩。
三聲間隔有序,禮貌的敲門聲,打斷虞兮的步伐。
誰
總不能是知晴她們回來了吧。
“虞姑娘,你睡了嗎”
蘇夢枕
他怎么來了,大半夜不睡覺。
放在門欄,本意要開門的動作停下。
虞兮腦子里把人來找自己的所有可能,通通想了個遍,自己近來乖巧懂事,就在小院內活動,應該未惹出什么事情。
忽地,想起白天的事來。
她們討論到蘇夢枕的未婚妻,總不能是為幾句話,這時人就找上自己吧。
虞兮心想,她可半句壞話都未說過啊。
蘇夢枕等在門外。
從門上的窗欞上印出的倒映,能看到虞兮就在門后,只是一直未做應答。
“聽知晴姑娘說今日你們在小院內剪紙花,不小心弄傷了手,我來給你送藥膏。”
知晴
她比小鴿子要細膩,怎么會把事情告知給蘇夢枕。
虞兮正奇怪,門口的人又說話了。
“如果虞姑娘不愿意見蘇某,藥膏我先放在門口。”
彎下腰,將握了一路,已經握得發熱的小瓷瓶放在地上,依然未等到緊閉的房門打開。
蘇夢枕的心也漸漸沉了下去,就在他以為虞兮不會開門時。
那緊閉的房門,終究是被里面的人拉開。
燭光被擋住,卻依稀有光從兩側偷偷溜出來。
這淡淡微弱的光,宛如兩道浮木,救起沉入黑暗的心。
裙擺的褶裥,露出小小的腳,似玉,似藕,似雪蓮般可愛又羞澀。
或許是暴露在他人的目光下,感到不安地往后縮了縮,羞答答地相互靠著、疊著,重新被主人藏入裙擺中。
那抹玉色,晃過蘇夢枕的眼前。
“春日終寒,姑娘還是多注意身體。”
虞兮不知道蘇夢枕會來,放飛自我被抓包,使得她現在很乖巧。
面對溫聲勸說,不置可否地嗯嗯幾聲。
握著小瓷瓶,蘇夢枕起身,目光全落向虞兮。
仿佛此刻,他也只能看到她了,其他一切都成了幻影泡沫。
她的睫毛密似扇仙,掛著雨霧,他卻無法再為她擦拭。
兩人相對而立。
一人眼里掩藏著無盡纏綿,一人垂眼空空蕩蕩,徒留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