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驚醒她,又怕自己拉開錦裘灌入冷風,讓她受了寒氣。
如此這般的左思右想,蘇夢枕借著昏昏沉沉的燭光,描繪著對方安睡的面容,真正是玉容花貌,青絲云云。
幽明錄內,徐郎,敬守床尾,實在不敢進犯半分。
但,當下凡結緣的仙子領著仙仆離去,做了一夜正人君子,守著床尾的徐郎,最終卻落得郁郁而終的結果。
自己不愿做那徐郎。
但,也有些明白他動心卻不敢表露的緣由,因愛慕而生出怯意,恐懼美好會在一觸后消散無影。
蘇夢枕在想,這位仙子明日是否也會離去這一夜最后化作泡影,成了夢中解不開的結。
。
燒好一桶熱水用不了多久,可冷了又燒,那就得耽誤些時間。
茶花把水桶往地上一放,瞪著眼前守在樓下的楊無邪,賭氣似地道“第五趟了。”
“嗯,”楊無邪悠哉悠哉打著扇,看得出他心情很好。
以前總覺得公子把對世間女子最好的期望投入虛影,為此守身如玉,不染紅顏的行為太過呆板;驚才絕艷,孤高寒傲,智計天縱的金風細雨樓樓主是個雛,說出去都讓人難以置信。
楊無邪嘴角噙著玩味兒的笑,側身看向小樓頂,現在看來公子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
世上凡人多庸碌,能得明珠幾人能與神女相會的又有幾人
哎。
只盼公子能明白,明珠雖好卻以血肉孕養,千絲萬縷的利益交錯的婚約,最終會成為枷鎖,鎖得他無法呼吸,甚至傷及性命。
有情最怕無情誤,稀薄的兒女之情,如何比得過養育之恩
茶花等得焦躁,但又不敢上樓。他雖性子直率,對男女的情愛交歡還是懂得,比起作為雛的公子,他的經驗可是很豐富,明白現在闖上樓會面臨什么樣的結果。
“公子和她成事,我們會不會,”茶花好奇,有些畏懼地往天上指了指。
楊無邪挑眉,問道“你想說雞犬升天”
“雞犬不好聽,”茶花搖頭。
楊無邪起了逗人的心,又問“那你想上天嗎”
茶花不想,繼續搖頭“我喜歡金風細雨樓,喜歡跟著公子。”
上天有什么好的,又不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戲文里神仙過得清清淡淡,還不如凡間的日子來得痛快。
“我也喜歡,”楊無邪用扇柄敲著肩膀,樓下聽著動靜有些熬人啊,他道“天仙落入百姓家,春風一度定終身,要看公子是否盡力讓天仙滿意咯。”
兩人相顧無言,不知為何又噗嗤笑出聲。
樓上傳來蘇夢枕的聲音。
“茶花。”
楊無邪以扇半遮笑顏,道“去啊,公子叫你。”
茶花瞇眼,壯碩的身體擠開看笑話的楊無邪,身形如熊,提著熱水桶,幾步跨為一步登樓而上,不消片刻就被趕了下來。
“桶喃”
茶花打了一拳楊無邪,氣這人看熱鬧不嫌事大“明知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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