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盤完賬,我的腦海里再一次閃過早上的畫面。
今天我知道了那個男人的名字,他叫降谷零。
最初見到他,我以為他是一個外國人。
但幾次接觸下來,從他沒有歐美口音的語調,以及更偏向于亞洲人的嫩滑肌膚不要問我是怎么知道的。
我斷定他是一個混血兒。
所以,降谷零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我撥拉著算盤,忍不住猜測他每天都來店里買煎餅的原因。
自戀一點兒的想法是他是為了來見我。
理智一點兒的想法是他純粹是愛這一口。
拋開紛亂復雜的思緒,我決定順其自然。畢竟,來到這個世界的經過太過草率,我有點兒莫名其妙。
第二天,我準時在櫥窗外看到了降谷零,就像約定好了一樣,我沖他微笑,伸手把煎餅果子遞過去,他接過,然后笑著道謝。
但是,這一次,他并沒有如往常那般離開,而是抬手指了指我身后的便利店,笑著詢問道,“我可以進去坐一坐嗎”
我是吃了一驚的,畢竟這是第一次,他說了寒暄客套以外的話。
不過,我很快反應過來,連忙點了點頭,指著旁邊的玻璃門,說道,“從那邊可以直接進來。”
“好的,你先忙。”降谷零微微頷首,笑著轉身按我說的推門走進店里。
此時,我和降谷零,站在了同一個屋檐下。他看我一直望著他,笑了笑,隨手拖過來一把椅子,邊坐下邊說,“我在這兒等你。”
我對下一位客人抱歉的一笑,“請您稍等。”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我將收工的牌子掛上玻璃窗。
顧不得收拾料理臺,我轉身看向降谷零,正準備開口,卻見他起身朝我走了過來。
降谷零伸手接過我手里的蔬菜籃子,柔聲說道,“柳小姐,你還沒有吃早飯,我給你做個三明治吧”
我看著他在料理臺熟練的洗菜、切菜,驚奇的贊嘆,“降谷先生好厲害,我以為霓虹的男人都不喜歡做這些。”
降谷零失笑,“怎么可能這么絕對,起碼我就不討厭制作料理。”
我抬頭看向他的側顏,線條流暢的下顎線,棱角分明的帥氣臉龐,真是一個理想男友的楷模。
只不過,他今天確實有些反常,我張了張嘴,忍不住開口詢問,“降谷先生,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嗎”
降谷零切吐司的手一頓,沉默了半晌,低聲說道,“不,其實也沒什么事情,只是吃過那么多次你親手做到料理,今天想為你親手做一份,我拿手的。”
“哦,是這樣啊。”我看出他其實有話想說,但話到嘴邊,又選擇了沉默,既然如此,我只能假裝不知道。
降谷零突然出聲,“柳小姐,很想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有一位常客,突然有一天不來店里了,你,會記得他多久”
我聽懂了他的意有所指,心情突然開始變得有些沉重,我看著他垂下的灰色眼睛,仔細想了想,很認真的回答,“如果他還回來,我就會記得他。”
“是嗎那真的是太好了”降谷零的聲音里帶著釋然。
“說不定,時間久了,他就不再喜歡我家的店了”我帶著幾分清醒,直言不諱,“人生很短,人生很長。”
降谷零“”
降谷零做的三明治很美味,我低頭吃著,心頭卻溢滿了酸澀。
難得對一個男人動了心,他卻告訴我,他要消失一段時間,歸期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