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禮物你不是買一堆了嗎一開始桉桉喜歡繪本,你托姜可心從國外買了,后來桉桉開始學畫畫,你親手去燒了個陶瓷調色盤”
顧桉的生日在11月份,楚航記得那會顧楨有時間就在紙上涂涂畫畫,自己畫廢好多草稿紙,最后親手燒制了一個白色陶瓷調色盤,別著一朵立體的紅色小玫瑰,刻著燙金的妹妹名字,總算滿意。
他一直都是只要想做什么就會認真去做并且一定能做好的人,不只在學習上,是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
楚航是獨生子,所以理解不了家里有兄弟姐妹是怎樣的體驗,只說“小小年紀過個生日要這么隆重啊”,當時顧楨說“我沒童年,不能讓我妹也沒有吧。”
這會兒,他氣得快要冒煙了“你媽到底怎么想的,自己兒子高一還去給別人補課”
“我不在乎,”少年音色冰冷,“我就想她能不能看在我幫她忙的份上,對我妹妹好點兒。”
“桉桉11月過生日,裙子是替她買的,我想讓她拿給她。”
楚航義憤填膺“有她這樣當媽的嗎”
少年的聲線帶著困意,鼻音有些重,比平時聽起來要輕一些、軟一些“睡會兒,別吵。”
書擺在面前,半天沒翻過去一頁。
原來他委屈自己,都是為了妹妹。
有個像他一樣的哥哥,到底是件多幸運的事情。
晚風有些涼,沈肆月輕輕關上窗,目光停留窗戶映出的少年睡顏,黑發松軟,睫毛濃密,走火入魔。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睜開眼睛。
視線猝不及防對上,沈肆月倏然收回目光,心臟驟停。
顧楨捏了捏后脖頸,看向墻上的鐘表,距離上課還有十分鐘。
各科課代表開始收作業,他站起來,人懶懶的“數學作業。”
沈肆月忍不住想,他剛起床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像一只睡眼惺忪又惹人憐愛的狗狗。
顧楨人緣好,就連班里那些很混的男生都不會難為他,交作業交得特別勤快。
他從后往前,到她的座位,不知道后面的男生跟他說了句什么,他聲音都帶了笑。
她仰起臉,剛好在他笑的時候跟他對視。
一切都被虛化,眼里只有他彎彎的眼睛和彎彎的嘴角,多看一秒好像就要溺死在他好看的臥蠶上。
沈肆月趕忙去拿試卷。
沒想到,最上面那份剛好是他的。
字如其人,囂張凌厲,是帶著凜凜殺氣的“顧楨”。
沈肆月極力抑制著過快的心跳。
若無其事地把自己的試卷放到他的試卷上。
就只是試卷疊在一起,卻是獨屬于她的小小幸運。
晚自習三節,一直上到九點半。
第二節課間,有人去操場散步,有人去小賣部買零食。
沈肆月眼睛酸疼,趴在課桌上閉目養神。
視野里一片黑暗,其他感官卻異常敏感。
教室后門被大力推開,有人走到她身后的座位,抽開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嗓門大得全班都能聽見“顧楨,這題看看唄。”
初秋夜晚,課本筑成小山。
沈肆月枕著手臂,卻總是對他的名字敏感。
就在她深吸口氣準備坐直繼續學習的時候,聽見少年壓低聲音的一句“小點兒聲。”
他放輕的聲線有些軟,近乎氣聲,晚風拂過,悉數落進她耳朵里,溫柔極了“我同學在睡覺。”
世界仿佛瞬間安靜。
她聽到一句輕不可聞的“出來我給你講”。
心底起了漣漪,久久不平息。
睜開眼睛,窗戶上映出少年清瘦挺拔的背影輪廓。
你這么好,以后會屬于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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