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剛剛吃火鍋時拉到外面去了,寒商心不在焉,不想出去拿,也沒開燈,干脆摸黑在床上坐下。
許知意沒有把床挪走。
她一直都是有點喜歡他的,寒商當然知道。
當年在那間簡陋的出租房里,她會用發燒做借口,偷偷湊上來吻他。
現在也是一樣。
上次他熱血沖頭,就那么親下去了,她最后也沒跟他太計較,而且明知他特意設圈套讓她住進老宅,也絲毫沒有搬走的意思。
可這種喜歡,也只是淺淺的一點喜歡而已。
那天她在電話里說得很清楚,看樣子,畢業之后還是打算去美國,去找裴長律。
也許就像當初她說的話一樣,只是把他當成一件漂亮的衣服,明知不會真的買,還是想穿上試試。
寒商坐了很久,拿起手機,點開裴長律的頭像。
最近怎么樣
要弄清楚,她和裴長律之間到底是什么狀態。
加州此時是清晨,裴長律遲遲不回消息,大概還沒起床。
寒商索性拉過枕頭,合衣倒在床上。
許知意就在離他幾十公分遠的地方,雖然隔著一堵墻,她的存在感仍然強烈,仿佛能感覺到她酒醉后歡蹦亂跳的心跳,還有呼吸的灼熱。
外面一陣碗碟碰撞的聲響,是樂燃回來了,正在收拾東西,吃完火鍋的餐桌戰況慘烈,那一大攤夠他忙一陣了。
不知過了多久,連樂燃都洗好碗上樓了,手機才終于震了,屏幕亮起來。
是裴長律。
“怎么突然想起我來了對我思念成狂”
寒商答“扯什么淡。”
裴長律問“說真的,年底,大概是圣誕假期的時候,你還在澳洲嗎說不定咱們還真能見一面。有好幾年沒見了。”
寒商怔了一下“你要來澳洲”
“是啊,想過來看看知意。我爸媽和她爸媽最近一直都在商量我們訂婚的事”
他說,“訂婚”。
“訂婚”兩個字,裴長律說得很隨意,卻如同錘子一樣,在寒商的心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裴長律毫無察覺,還在繼續。
“他們是想今年年尾。我媽已經提前忙著給知意挑什么三金五金七金八金的,我也搞不太懂。不過我自己買了個鉆戒,打算求婚。”
裴長律發過來一張照片。
照片上,他的手托著一只藏藍色的絲絨盒子,盒蓋蝴蝶雙翼般張開,里面嵌著一枚祖母綠切割的長方形鉆戒,主鉆兩邊的戒臂也嵌著兩顆鉆石。
“我記得以前知意說過,喜歡這種切割的鉆戒,像顆冰糖。我知道你肯定看不上,可我已經出了血本,”裴長律說,“給知意買了個我能買得起的最大的。她要天天戴著,不能讓她在別人面前丟臉。”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兀自亮著。
這種切割的鉆石沒那么閃耀,卻低調優雅,剔透得像顆冰糖。
寒商的喉嚨有點干。
寒商終于問“你以前不是說過,這輩子都不打算結婚么”
裴長律仿佛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
“我也想了很久。說實話,我爸媽馬上要退休了,今后能幫我的有限,我也馬上要奔三了,接下來應該是全力以赴拼事業的時候,我是真不想再折騰了,有點想安定下來。”
寒商整理了一下混亂的思緒,思忖片刻,“我這些天見過許知意,沒聽見她提你們訂婚的事。”
“知意知道啊。我媽說,她媽早就跟她說過了。我年底過來,就是想跟她面對面討論訂婚的事,順便正式求婚。等她畢業后就來美國,她想出去工作就工作,不想工作我就養著,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