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商把一塊板子扔下來,波浪形的塑料板拍在地上,一聲帶顫音的轟鳴。
他低頭看一眼許知意,“許知意,我最近賺了點錢,我覺得,你不用那么拼命畫畫,我們兩個吃飯應該夠了。”
許知意手上剛涂了藥膏,扎著手站著,在陽光下瞇著眼睛。
“倒不完全是因為錢。”她說,“難得接到這么大的單,我想盡量畫好。如果這次畫好了,才有下次,以后也會有別人來找我,才能有更好的發展。”
“我的單價還會繼續往上漲的,現在只不過是資本的原始積累階段,就是會苦一點,沒什么,很正常。”
寒商拆完最后一塊板子,從窗臺上跳下來,輕快地落地,貓一樣無聲無息。
他瞥一眼許知意,“還資本的原始積累。就沒見過這么傻的資本家,不剝削別人,往死里剝削自己。”
許知意回去繼續畫畫。
她看看課件上的文字,兩筆勾出一只正在數桉樹葉的考拉。
端詳了一會兒,覺得長得好像不太對勁,去網上搜考拉的照片。
“寒商,你見過考拉沒有”
寒商在衛生間開著水洗手洗臉,聲音夾雜著水聲遙遙地傳出來,“小時候我媽媽帶我去澳洲玩的時候,抱過一次。”
許知意把屏幕上的圖片往下拉,一會兒又問“你去過澳洲那你有沒有去看過這個烏魯魯”
“烏魯魯你是說澳洲中部那塊大紅石頭么”寒商從衛生間里出來了,往下放卷著的袖子,“沒去看過。一塊石頭有什么好看的”
許知意對著屏幕上的照片出神。
屏幕上是大片荒野,天空藍到耀眼,顯得巨石紅得驚人。
“我覺得還挺有意思的。”許知意說,“我姐就在澳洲,說是很大一片荒原上,突然冒出一座山那么大的石頭,還是紅的,那里的原住民部落把它當成圣地,說不定以后有一天,我會去看看。”
寒商把抖干凈的雨衣疊好,隨口說“那有機會一起去啊。”
許知意點頭答“好。”
接下來幾天,許知意都在趕兒童教輔插畫的稿子,在明大和出租房之間來回奔波,不上課的時間,幾乎全泡在出租房里。
交稿前,她熬了大夜,周五和周六連著兩個通宵,只時不時趴在桌上睡一會兒,總算畫完了。
把稿子交出去,倒在床上時,許知意才發現自己不太對勁。
臉在發燒,喉嚨疼得像小刀在刮,許知意實在沒力氣爬起來倒水,拉過被子補覺。
好不容易能放心睡了,反而睡得很不踏實,全是奇奇怪怪的亂夢,而且越睡越冷,明明開著電暖風,對著床吹,還是冷到發抖。
迷蒙中,隱約似乎聽見有人敲門,敲了很久,手機也在不停地震。
許知意艱難地爬起來,搖搖晃晃地去門口,湊在貓眼上往外看。
是寒商。
許知意的腦子像一團漿糊,思路怎么都理不清楚是又到吃飯時間了嗎
寒商一進門,看清許知意的模樣,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按住她的額頭。
“怎么燒成這樣”
許知意自己并不覺得,下結論,“可能是缺覺。”
“缺覺能缺到發燒”
許知意人在發虛,站都站不穩,不等他說完,就搖搖晃晃地走回床邊,一頭倒了下去。
寒商跟過來,“我送你去醫院。”
“不要。”許知意拒絕,在昏睡過去之前,仿佛記得自己說,“頂多就是感冒,你還不如去給我買點藥呢。”
再醒來時,寒商正坐在床邊叫她,讓她起來吃藥。
許知意感覺自己睡了一覺,神智特別清明,特別理智,特別警惕,瞪著寒商,“什么藥你就給我亂吃你要干什么”
她臉燒得通紅,眼睛賊亮,明顯是燒迷糊了。
寒商一臉無語,“你都趴床上半天了,我要是想干什么,用得著等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