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下午還要上課,現在臨時給他買禮物,怎么來得及。
寒商站在樓梯上,不出聲地看著她臉上一連串的表情變化,眼中全是興味盎然。
許知意跟他商量“今天來不及了,我明天,或者后天”
還沒說完,寒商就從樓梯上下來了,重新回到她面前。
“不用。”他說,“把你這個鑰匙鏈送我吧。”
許知意手里攥著家里的鑰匙,因為鑰匙目標太小,扔進包里不好找,就在上面隨手掛了個發圈當鑰匙鏈。
就是最簡單的淺棕色發圈,細細的,一圈皺褶,上面吊著小小的一只金屬小貓和一個圓牌,因為用得久,已經半舊了。
寒商在她面前攤開手掌。
他態度堅定,非要這個不可的樣子。
許知意只得取下鑰匙,把“鑰匙鏈”放在他的手掌上。
寒商收起手指,攥住發圈,不動聲色,轉身就走。
許知意看見,他邊走邊用手指撐起發圈,仿佛是個要把它戴在手腕上的動作。
不過沒有。
他只抬起手,用修長的食指挑著她的發圈,悠閑自在地轉了轉,小貓和圓牌發出撞擊的清脆輕響。
就好像在玩什么剛拿到手的戰利品一樣。
許知意默了默。
這個人真的是這有什么好拽的。
如果生日禮物就是戰利品的話,戰利品還是她先拿到的。
許知意低頭看了看他送的裝在小塑封袋里的那對小貓耳環。
學校禁止打耳洞,這副耳環那么好看,可惜要等高中畢業以后才能戴上。
這之后,許知意就再也沒見到過自己的發圈,不知被他扔到哪去了。
后來再想想,許知意估計,寒商當時應該只是善心爆發,因為她來不及出去買禮物,隨便一指,給了她一個臺階下。
不過他送的耳環是小貓,要的發圈上也是小貓,倒像是用一只小貓換了另一只小貓。
一個多月后,就到了高考的季節。
寒商發揮很穩定,仍然是年級第一。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沒有選華大,而是堅定地報了千里之外的遙遠的明大。
班主任把寒商叫到辦公室談話,他爸也到了,只是誰都影響不了寒商的決定,他非去明大不可,而且不肯按他爸的意思讀國際經貿,興之所至,想要讀純數學,把他爸幾乎氣瘋。
有人說,聽見他爸在辦公室里咆哮。
“就算你要讀數學,華大的數學不好嗎為什么不去華大”
寒商只冷淡地回答“你再吼一個試試。”
他爸居然真的不吼了。
許知意倒是一點都不意外。
她心里很清楚,就像裴長律一樣,寒商也跑了。
又有一匹一圈圈轉著圈的狼放出了籠子,遠離熙市,遠離他那個家,有多遠走多遠。
許知意覺得,寒啟陽其實應該慶幸寒商愿意遠走高飛,否則以寒商的性格,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來。
可寒啟陽似乎不那么想。
他不要老婆了,但是仿佛還舍不得丟開這個出類拔萃的兒子。
寒商考完后,仍然繼續做他的布谷鳥,每隔一周,就準時準點到許知意的教室門口打卡,一直打到她也放假。
放假后,寒商很快就出發去了明大所在的楓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