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只看了他一眼,便對著身邊的女兒低聲說了兩句話,自己則上前來到陳星瑜身邊。
一抹藥粉自她的指尖散開,從陳星瑜的鼻下掠過。
清涼辛辣的氣體沖過鼻腔直逼天靈,瞬間把少年的心智生生扯回。
他微微后退半步站穩了身子,將小諦聽放了下來,垂首向老人行禮“多謝”
老人微笑著點了點頭“好孩子,能得仙啟是好事,但也要明辨是非。”
“仙啟”站在他身旁的黑明和陶光都驚呆了,“竟然這么簡單就可以聽到仙啟”
黑明把陳星瑜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感嘆道“我還以為聽仙啟需要齋戒一年,然后沐浴更衣,焚香靜禱,仙啟才可如夢,你怎么走在路上就能聽到仙啟”
“哈哈哈哈,”走回來的青蓉聽了大笑,“這就是師兄你沒能聽到仙啟的原因嗎”
村民們早已被勸散,留在此地的只剩下了青寨的師徒幾個,而那個可愛的小姑娘,此刻依然不依不饒地抱著陳星瑜地腿,仰頭叫著“哥哥抱抱”
陳星瑜俯身把女孩抱起。
輕輕軟軟地身體抱在手中,陳星瑜幾乎再次恍惚起來。
只是方才那清涼的后勁還在,他只是略一晃動,便尋回了理智。
“好啦,來,跟我回去。你們都還沒吃東西吧,早就餓了是不是”
老太太慈祥地笑著,仿佛方才殺伐果斷,散蠱于舉手之間的人并非是她。
晚餐在青蓉的家中,都是家常菜,但佐料用料極少,吃到的都是食物本身的味道。
青蓉依舊是個話癆,一邊吃飯一邊揮舞著小手,把今日里師叔和師兄大戰飛鼠的場景說得繪聲繪色。
黑明也簡單說了下對飛鼠的處理。大概是想到了剝皮時的場景,青蓉做了個鬼臉,低頭扒飯。
小女孩一直賴在陳星瑜身邊,這時不甘示弱“青靈今天有學到治療風濕的蜈蚣蠱哦,還幫媽媽把一百條蜈蚣都磨成了粉”
“噫”青蓉白了她一眼,“提醒我今天一定不要和你在一起,一身的蜈蚣土腥味”
青靈大驚,拉起袖子來聞了又聞,抬頭可憐兮兮地問陳星瑜“哥哥我臭嗎”
陳星瑜哭笑不得地看著姐妹倆,安慰青靈
“沒有沒有,青靈很香的。”
青靈立刻對著青蓉“略略略”了一番,更加靠緊了陳星瑜。
晚餐很快完畢,王老太的女兒青婉帶著徒弟們做晚課,青靈也被媽媽抱走,房間里只剩下了王家老太和陳星瑜。
陳星瑜有些局促地起身,給老夫人倒了杯茶。
“不用見外,你是我弟弟的徒弟,叫我一聲師父也是可以的,只不過沒必要,就叫我青夫人吧。”
陳星瑜點點頭,恭恭敬敬地把茶杯遞給青夫人。
“你,有什么要問我的”青夫人拿過茶杯喝了一口,微笑道“一個即將上天梯崖的蠱師,怕是沒有時間和我那幫徒孫們恣意玩耍的,你來我這兒,還是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吧。”
陳星瑜點了點頭“我原本是在東山找金蛇,卻意外碰到了您的兩位徒孫,陶光告訴我說現在金蛇已經絕種了”
“原來是這么回事,”青夫人點了點頭,“此事說來話長,但他說得沒錯,東山的確是沒有金蛇了。”
陳星瑜微微蹙起了眉“夫人,您說東山無金蛇,是不是意味著其他地方還能找到”
“真是個聰明的孩子,”青夫人露出笑來,“金蛇這東西,原本就稀少,我記得我年輕的時候,東山上的金蛇已經不多了,但是你也知道,破幻蠱作為萬蠱之王,幾乎是每一個蠱師的夢想,即便上不了天梯崖,一輩子里也是希望能夠配制一次的。”
她微笑著阻止了陳星瑜即將提出的疑問“是的,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懂天書,但破幻蠱的配方,并非只能從天書上看到。”
老人大概是坐乏了,撐著拐杖站起身來,在房間里略走了兩步“配方或有差異,但對于金蛇的需求是一樣的。于是那個時候便有人起了心思,想要豢養金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