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在船上的繩頭稍高,繩索在尋仙船的晃動中繃成了一條直線。
“去吧,孩子們,后面,就是屬于你們的道路了”
“什么”
少年們看看主管,再看看那懸崖上的白色身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方主管,您開什么玩笑我們真的到了嗎”陳振豪第一個說話了。
方主管細細的眼睛瞇了瞇“陳少爺,尋仙船的確是只能開到這里,后面的路,需要你們自己走進去。”
“不過,”他頓了頓,“陳少爺是仙門點名的弟子,我們會盡量保證你的安全。”
說著他一揮手,一個身材瘦高的雜役走了出來,一抖手上的一根麻繩,在陳振豪的腰上系了兩圈。
“你們你們要干什么”
未等陳振豪掙扎,那人已經一抬手,將繩子的另一端套上了連接懸崖的繩索,極為迅速地打了一個結,再用力一推。
“啊啊啊啊啊啊”
陳振豪發出一陣慘叫,身體已不由自主地朝著懸崖快速滑去。
船上的少年們眼看著他沖到了懸崖邊上,那個白衣人一揮手,已將他撈在身邊,讓他站在一個略微突出的小平臺上,又朝著船上揮了揮手。
剩下的孩子沒有了仙人指定弟子的待遇,只是每人拿到了了一根麻繩,需要自己套在繩索上,雙手抓住麻繩的兩端,懸在半空中滑向懸崖。
很快,便有一個微胖的孩子,在滑到一半的時候,失手掉落了山崖。
凄厲的慘叫幾乎壓過了洶涌的水聲,還在船上的少年們立刻噤若寒蟬,眼睜睜看著那個身影落入湍急的水流,瞬間不見了蹤影。
接下來的行動靜默異常,少年們戰戰兢兢地將手中的麻繩搭在繩索上,口中默默祈禱著,再閉著眼睛滑向遠方。
輪到陳星瑜的時候,他搭上繩索,又將麻繩在自己的手心里繞了兩圈,轉頭回望。
方主管和聶承勇都緊緊盯著他,目光在他的兩手之間跳躍。
陳星瑜突然放下了手。
他抽出自己身上的弟子服腰帶,對折兩次,和那條麻繩纏在了一起。
向著目瞪口呆的方主管和聶承勇點了點頭,陳星瑜狠狠一蹬甲板,滑
向了對面的山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身后傳來女人猖狂的笑聲,陳星瑜輕輕彎了彎嘴角。
沒有什么比在這樣的環境下殺一個人更加無聲無息了。
初來乍到的少年,不熟悉的環境,第一次使用滑道,死不見尸的湍急河流
在這里跌落山崖,雖然先前做的一切都是白費,可之后所有的風險也不用承擔。
有人害人,有人沉默,還有人昨夜悄悄提點,非要看看,自己費力救了的人,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陳星瑜低下頭,腳下的河流狂暴猙獰如黃龍,怒吼著奔向遠方,如同一切過往,再也無法回頭。
他迎著山風,站上了對面的懸崖。
尋仙的少年人很塊到齊,而那個白影和隊伍的前端早已開始了向著瀑布的攀爬,為后面的少年讓出位置。
百丈高的懸崖上,二十多個孩子一字排開,連成一條淡青色的長線。
山中有霧,小團的云霧如同女人紡出的紗線,在少年們身邊飄過,云霧中帶著點江水的腥味,又有點像是青草的苦香。
前方有個兩人寬的凹口,幾乎沒有著力的地方。
唯一能夠指導少年們的白影走在隊伍的最前方,頂多也就是回頭拉一把陳振豪,對于后面的孩子而言,根本幫不上忙。
陳星瑜默默地觀察著前面的孩子們各顯神通,險之又險地通過這個嚇死人的地方,采用了最保險的辦法把自己的身子窩進去,再慢慢挪出來。
進入凹口的時候,一直哄鬧不休的山風猛然被阻擋,耳邊突然便清凈了下來。
陰暗處,似乎有什么細小的動靜。
陳星瑜探頭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