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樂剛拿起水瓢,手臂便被陳星瑜按住。
他猛然一驚,已立刻反應過來“你擔心這水有問題”
滴水洞外的小譚中,魚群們翻著肚皮的景象襲上心頭。
“不好說。”陳星瑜沉聲道,“剛才師兄說起中毒的事情時有所猶豫,說不定觀里有內鬼,不可打草驚蛇。”
“不過咱們犯不著為了不打草驚蛇而冒險,”陳星瑜到最近的帳篷中與救援隊交涉了幾句,不一會兒就拎了一大桶沒開封的礦泉水回來,“就用這個吧。”
不多久,大鍋里冒出蒸汽,彭樂撒了把干面條下去“小師叔,對這次師門遇襲,你怎么看”
陳星瑜挑眉一笑“你接受得倒快,我可沒比你大幾歲,你真的叫我師叔”
道觀古樸的廚房里,氤氳著薄薄的水汽,顯得眼前這人眉眼溫潤,笑容卻帶著狡黠。
開了一夜車又奔波半日,陳星瑜的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自從認識他以來,這人的臉色似乎就沒有紅潤過。
但他就憑著這么一副病弱的身板,硬是在上一個副本中,頂住了巨大的壓力,從不可能的第三陣營上破局,救下所有能救的主播。
彭樂微微低頭看著這個比還自己矮上半頭的師叔,卻依然覺得自己和言言一樣,想要看清他,需要仰視才行。
這個認知讓他微微紅了臉,卻說不出這么中二的話來,只好扭頭低聲道“你管我師父叫師兄,可不就是我的師叔么”
面條終于上桌,陳星瑜捧著碗笑道“有生之
年居然能吃上歸云山掌門給下的面條,
我是不是應該拍照留念”
說完他真的拍了張照片,
還發了條朋友圈。
彭樂這回是真的紅了臉“你別笑話我了,這個掌門的位置本就是我師父彭玄生的,你也知道,他那個閑云野鶴的性子,讓他呆在一個地方比殺了他還難,師伯們又潛心修煉,從來沒管過俗務,師父就說,讓我這個年輕人歷練歷練”
他深深嘆了口氣“我想拒絕也不行啊,全都是我的長輩,我能管的就只有言言一個,總不能把這個代掌門的位置交給他”
陳星瑜失笑“這倒是個好辦法,我看那孩子不錯。”
“不過,說實話,”他正色看向彭樂,“做掌門并不一定要道法最高或者年齡最大,要的,是一顆熱情和慈愛的心,這一點,你真的很適合。”
彭樂更加臉紅了,忙大口吃了兩口面,重提舊話“師叔你還沒回答我呢”
陳星瑜吃了兩口面,終于安撫了自己脆弱的腸胃,緩緩道“剛才言言說的話給了我很大的啟發,洞天福地是以歸云山為中心的,那么,發生在各洞天福地的事情,都會和歸云山有所關聯。”
他皺著眉“之前我們在德康醫院,那里的靈氣是符合福地標準的,副本關閉的時候,歸云山可有什么異動”
彭樂沉吟片刻“似乎沒有什么大的異動,我那一周跟著師父沒有回來,但言言曾經給我打電話說山腳下有個池塘的水突然干了,村民們抓了好些大黑魚,分著吃掉了。”
“那就對了,”陳星瑜點了點頭,“看樣子德康醫院的靈氣源頭就在那個山洞之中,而我被丟出副本之后,那里的戰斗結果造成了歸云山池塘的異動。”
想起那些嗜血的黑魚,陳星瑜心中有些忐忑,依云鎮的居民此次中毒,會不會也和吃了那些黑魚有關
他向彭樂簡單說了自己的顧慮,又道“我們可以假設,有伏魔陣的地方,都算是洞天福地之一。萬陽城被我們攪了個天翻地覆,自然也會映射到歸云山這個靈氣的源頭。”
“那也就是說,”彭樂皺著眉,“我們見到的活死人,對應了村民們的無意識攻擊,而古墓中的血池與玉棺”
“糟了”陳星瑜站起身來,“我們得警告還在山里的救援隊不可太過靠近地震的裂縫”
兩人放下吃了一半的面條,快速從廚房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