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白晝短,夕食的時間相應的也會提前,況且天氣陰冷人更容易產生饑餓感,尤其現在外面天色陰沉寒風呼嘯。韓玨邀請司馬朗一起吃晚飯,算是加深溝通感情的一種方式。
司馬朗本人其實比外表看起來要好相處,雖然他看起來不茍言笑渾身散發著高冷范,但實際上為人比較溫和。既然被邀請,他沒有故作推辭直接應允,而且還會盡量照顧對方的習慣。比如韓玨提議說吃什么涮鍋很合時宜,他不知道是什么東西,但也不會提異議,而是微笑點頭。
一只特制的敞口陶瓷盆被端上來,下面還帶著燃燒的炭火,里面濃濃的白色湯汁散發出骨湯的香味。這是特別定制的吃火鍋用具,冬日里,韓玨最喜歡吃火鍋,滾燙的火鍋一下肚,渾身都熱乎乎的。
隨著菜品并呈上來,她一一介紹,“這個是凍豆腐、那個是筍干”
林林總總一二十種,雖然除了黃豆芽就沒有什么新鮮蔬菜。但豆腐、腐竹、豆皮以及夏日里制作的各種菜干一應俱全。除此之外,還有削成薄片的羊肉片、雞肉塊等等,看得司馬朗眼花繚亂。
發現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在別的地方好像沒有見到過。司馬朗笑著說道“看來我今日有口福了。”
“那當然”韓玨得意洋洋的毫不謙虛,“這些在別的地方可吃不到,獨此一家。”
為了大飽口福她沒少費功夫,折騰出來這么多新鮮東西,陰沉的天氣和火鍋更配,如果外面下著雪那就更有詩情畫意。她看了看窗外,惋惜道“可惜此時無雪,否則天色將晚雪意漸濃,圍爐而坐賞此雪景必定是愜意無比。”
聽了這話,司馬朗先是贊道“賢弟好雅興。”沉吟片刻又道“今年雒陽比往年更冷,若是雪降,怕不是要凍死凍傷許多貧苦之人。”
不說北地邊郡,一旦發生雪災,開春胡人便會南下擄掠一番。單說雒陽,大雪封門,缺少御寒之物的人也會被受凍,有性命之憂。
被司馬朗這么一說,韓玨反應過來,腦海中閃過一句話,人類的悲歡并不相通。她覺得下雪有意境,可其他人會覺得下雪是要命的事情。
“司馬兄懷有憂民之心,愚弟敬佩”
“一家只需一個,只需少許木柴便可保暖御寒,夜晚一家人睡在上面,亦無需什么狐裘皮毛即可暖和自身。”
冬日,富人的保暖方式大都是火盆、皮裘并在地上墻壁上鋪上毛毯等。而窮苦人家買不起木炭和皮裘,只能用樹皮軟草或者蒲絮蘆花等填充到衣物內進行保暖。這些司馬朗也知道,至少他們家的奴仆冬日里便是穿的這種衣服。
條件不好的,連這種衣服都沒有。記得幼年時有一年,河內郡大寒,暴雪下了一天一夜,城內凍死了許多人。連家里都有凍死的奴仆,他對此事印象頗深,所以并不喜歡雪天。
感受著身下的火炕,一直都很暖和,如果真如韓玨所說只需少許木柴便可維持熱度。他覺得對于百姓來說,確實是御寒的寶物,因為城內的火炭價估計已經很高。隨著天氣愈加寒冷,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買得起,況且火盆又不能抱著睡。
所以他問道“若是如此,那做一個這樣的火炕需要多少錢呢”
需要多少錢得看具體的情況,不過她這技術不要錢就是了,可以免費公開,誰若是想要起火炕,可以免費學。想了想韓玨說道“若是自己有青磚,自己就可以做,若是沒有,得需置備一些。大的火炕需要更多的青磚,小的就無需太多。”
“火炕的做法很簡便易學,我可將搭建方法公之于眾,也可以派人教導,誰都可以來學。”
她個人是沒有辦法去推廣這種東西的,沒有信譽背書,誰信這東西啊畢竟是讓人花錢的。但司馬朗就不一樣,他爹是雒陽令,若是能說服他爹,在官府的主導下推廣,應該會容易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