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停靠的商隊看起來規模不小,有隨行上百人,駿馬數十匹以及帶有帷蓋的輜車數十輛。而且這些人都帶有利刃,一副生人勿近不好惹的模樣。
韓玨吩咐牛金約束自己人不要招惹對方,找個遠些的地方開始造飯。驢車上有雜豆小麥等口糧,只需在附近撿拾些干柴再去驛站中取水便可。
夜間寒涼,露宿需要整夜的篝火。同行的牛氏族人已經陸陸續續的搜集過來幾捆樹枝干草。沒有去隔壁的商隊處借火引燃,也沒有使用木燧取火,韓玨直接從懷中掏出火折子,輕而易舉的就點燃了干草。
這個時代,取火的兩種辦法,一木燧、二陽燧。
木燧,即效仿燧人氏鉆木取火。
陽燧,淮南子中對此有非常明確的描述“陽燧,金也。取金盂無緣者,執日高三四丈時,以向,持燥艾承之寸余,有頃焦之,吹之則燃,得火。”也即用特制的金屬形狀利用凹面鏡原理進行取火。
但這兩種取火方式對于出門在外的人來說都過于繁瑣,所以韓玨特別制作了數枚火折子備用。朝食時便是如此取火,牛平當時驚奇不已,還特地要了一枚把玩了半天。
不遠處,正在篝火旁低聲閑談的中年男人看見如此的取火方式睜大了眼睛,可惜沒等他看清楚火苗便躥了出來。只看見這個年幼的小郎合上蓋子便把一半尺長的物件塞入衣襟內。
“你可看清方才那邊是如何取火的”他收回目光問向身邊的同伴。
對于這隊后來之人,雖然只有寥寥十多人,似乎是毫無威脅。但作為商隊的管事,他表現的相當警惕,在一旁暗中觀察了許久,心中揣摩這些人的來路。
看起來不像是哪家大戶,因為這位小郎君衣著樸素,一應隨行過于寒酸,應該是小戶人家。然而那個奇怪的取火物件,他走南闖北聞所未聞,究竟是何物
他的同伴猜測,“也許是件新奇的取火物件。”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若真是取火物件,他們蘇家的商隊需要。
“鄙人中山蘇氏的管事蘇元,敢問小郎哪里人氏”
穩妥起見,這位自稱是蘇元的管事先是走過來打了個招呼,沒有一上來就索要取火的東西。
不知道對方為何過來搭訕,韓玨審視著眼前的中年男人,回道“潁川韓玨。”
居然是潁川韓氏子弟,蘇元心知眼前之人并不是韓氏主家的郎君,但韓氏就是韓氏。韓氏是世家,蘇氏只是商賈,這之間有天壤之別。他頓時露出和善謙卑的表情,“原來是韓氏郎君,鄙人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無妨。”韓玨微微點頭,而后問道“不知蘇管事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