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姚三江就是這種情況。
于是我們可憐的臥龍大哥,就被迫呆在原地,持續性的抱著裝滿臟衣裳的大盆蹲了半拉多小時,即使是小腿肚子都抽筋了,也不敢挪窩兒。
但是這倆臭不要臉的,你說你嚇唬人就嚇唬人,嚇唬完人為啥還要待在原地溫存手酸了趕緊回家不行嗎揉什么揉啊
可即使是心里非常怨憤非常苦惱,臥龍大哥姚三江也沒敢沖出去趕人,因為對方是倆異于常人的人,而他、害、怕嗚嗚嗚
這絕對不是打得過打不過的問題,這是以后還能不能活的問題
其實半岔兒的時候,姚三江就聽出來其中一個人是郝健壯了,他心里頭這一頓的,心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剛開始還跟他稱兄道弟呢,現在回想,誰知道是不是藏了什么奸詐心思
等到臥龍大哥好不容易的捱過了人生的至暗時刻,他反應過來之后,抱著盆子頭也不回的就跑了。
姚三江發誓,要是以后再為了省事不用打水,就來大河邊兒洗衣裳,那他就是狗
等到一路嗷嗷猛跑回了伍磊家的那條胡同兒里,姚三江本來想直接上井口兒邊上打水的,沒想到卻在伍磊家門口兒,遇見了等了他半天的寧娟。
寧娟手里拿著一封被拆開了的信,神色有些憂心忡忡。
姚三江有些心虛“我我馬上就能洗完”
寧娟卻搖了搖頭,靠近了姚三江的耳朵一陣嘀嘀咕咕。
姚三江聽完以后愣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席卷了全身。
沉默了半晌,他問寧娟“你想好了嗎這要是沒恢復好,可能一輩子都是殘疾了。”
寧娟肯定的點了下頭“政策有變化了,只要我能下定決心。”
月光下,寧娟明亮且堅毅的眼神看得姚三江不自覺的轉過了頭,不敢和她對視。
寧娟下鄉之后的努力和變化,其實姚三江是最清楚的了,倆人這半年來交集不少,也算得上是關系不錯了,現在人家有了回去的好機會,他應該替她高興才對,沒有理由來阻擋人家。
于是過了會兒,姚三江突然笑了下,然后戲謔的問“你就這么相信我啊”
寧娟毫不猶疑的就道“那當然了姚同志你可是大好人呢”
大好人呀
姚三江心里像是進了根刺,但是他臉上仍舊吊兒郎當的笑著道“成,那我幫你。”
一周之后,女知青寧娟病退回城,她帶來的衣裳行禮基本都低價賣給了同住的蘇大珍,并且還從蘇穎家里買了許多山貨帶走。
臨行前,作為老二蘇茂噩夢般的小學數學補課老師,寧娟非常負責任的表示,以后一定會多多通信,請蘇茂小同志務必要努力學好數理化,她會定期出題檢查的,也會寄來許多城里的試卷供蘇茂開拓思路。
對此,蘇穎家幾乎全家人都表示十分歡迎,并且對寧娟表達了深深的感謝。
但是老二蘇茂嗚嗚嗚他不要他不要
寧娟走的那天,是姚三江請假去市里的火車站送的她,因為寧娟的左胳膊無法用力,大隊很迅速就批準了姚三江的外出申請。
火車開走之前,寧娟跟姚三江揮手告別“姚同志,多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祝你能早日實現理想,我們以后要多通信呀”
姚三江臉上還是那種痞痞的笑,好似什么都無所謂的樣子。
他看著寧娟明媚的模樣,也沖著寧娟揮了揮手,然后什么都沒說,率先轉過了身子往回走,只留給了寧娟一個瀟灑的背影。
可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總歸是得分道揚鑣的吧,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人家馬上就能回到城里接著做工人了,而他永遠都是那個沒本事的窮小子。
但當時的姚三江沒有想到,自己與寧娟的生活,竟然會在短短的半年多之后再次產生交集,還是通過一種絕對超乎了他想象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