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敲門的中年女人聞聲看了過來,她兒子一看到廖斂,“啊”的一聲脫口而出。
同一時間,中年女人也看到了桂歡身后的廖斂,立即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扯著嗓子道“你是不是廖斂”
沒等廖斂說話,桂歡先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大不小,直視著對方道“你們是來道歉的嗎”
中年女人一愣,反應了兩秒道“我們道什么歉,你們打了人還有理了山兵,你過來”
叫山兵的男孩子走上前,與他媽的中氣十足不同,他眼神慌亂,看到廖斂還有點緊張。
桂歡聽著這名字有些耳熟,仔細看了看這不就是被廖斂砸了車的王三餅嗎
王三餅此時慌張極了,他今年上初三,整天也不好好上學,天天就跟一些校外閑散人員亂混。
前幾天他無意中跟“大哥”說起,他們學校初二有個男生家里很有錢,天天穿國外牌子,還總是一個人上下學。
王三餅的大哥也是個高不成低不就的二流子,營生都靠替別人看場子,就是游戲廳,臺球廳之類的。
他們今天在街上閑逛,恰好就碰到了在湖邊“觀賞”紅鯉魚的廖斂,擇日不如撞日,就把廖斂給搶了。
誰知卻碰上了硬茬子,廖斂一副魚死網破的架勢,先是把自己的錢搶了回來,在他們一伙人的圍堵下,直接把紙鈔揉成了一團,嚼巴嚼巴咽肚了。
當時就把王三餅鎮住了口吞鈔票啊,不拉嗓子嗎關鍵是,那鈔票拉出來還能再用嗎
廖斂死死地瞪著他們,放話道“要錢等著去揀我屎吧”
大哥覺得被掃了面子,頓時火冒三丈,帶著幾個小弟一哄而上
原以為廖斂會被打個屁滾尿流,可沒想到,他明明瘦得像只干巴猴子,勁兒卻比王三餅還要大
在廖斂身上,王三餅深切地學到了一句話,叫做人不可貌相。
打紅眼了,廖斂還會上嘴咬人,咬住了就不松口,幸虧大哥今天兜里揣了一盒大大泡泡糖,不然就得被廖斂咬掉一塊肉。
王三餅跟著大哥搶過不少低學年的男生,被搶的人都是乖乖給錢,夾緊尾巴逃跑,所以王三餅從來沒吃過虧,結果一吃就吃了一口大的。
他這幅尊榮回家,自然嚇了他媽一大跳,刨根問底詢問他跟誰打架了。
王三餅不敢說實話,也不能供出自己的大哥,只能用廖斂來搪塞過去。原以為這事就這么完了,可他媽不依不饒,直接帶著他找過來了
關鍵這附近都是老鄰居,問個人家住哪太容易了。
此時,三餅媽拉著王三餅的胳膊,指著臉上的淤青對桂歡道“你看看,這都是姓廖的小兔崽子打的還我們道歉我們道什么歉廖家父母呢,把他們叫過來”
桂歡瞧了瞧一臉心虛的王三餅,又看了看陰沉著臉的廖斂,慢聲細語地說道“阿姨,我和廖斂是鄰居,今天這事,究竟誰應該道歉,明眼人一看就清楚。廖斂他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家里就只有他和舅舅,他舅舅早出晚歸的,也沒辦法照顧他,就給他點錢自己去買吃的。”
廖家父母確實不在家,至于干什么工作,掙多少錢就沒有必要明說了,統統歸結為打工。
桂歡側過身子,露出里面的廖斂,抬起他的手心,指著他的臉說道“廖斂雖說跟我同齡,但他發育得慢,比我還矮了一頭,要說他主動欺負別人,我是肯定不相信的,您看看他臉上,手上和腿上的傷,像是挑架的人應該受的傷嗎”
別說,廖斂手心皮肉翻飛,血肉模糊的,看著挺嚴重,其實是他自己連撕帶舔的結果,臉上腿上都是泥,看不出傷得多嚴重。
再看王三餅,起碼衣服是干凈的。
桂歡說得有道理,三餅媽剛才也是氣急了,這會看看小小的廖斂,再看看跟她一般高的兒子,三餅媽也猶豫了。
桂歡繼續說道“要是普通小孩子打架,雙方都有過錯,那也說不出個黑白來,可這并不是普通的打架,您聽兒子說了嗎”
三餅媽狐疑地看向自家兒子,說道“山兵,她說的是怎么回事”
王三餅這會兒汗都流下來了,蟄得他傷口火辣辣的疼,他支支吾吾地杵在那兒,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
桂歡看差不多了,直接道“廖斂他舅舅平時給他買飯的錢,今天被人搶了,廖斂他一天沒吃上飯,才跑到我家來要了口吃的。”
聽到“搶錢”兩字,三餅媽的臉色頓時就變了,聲音一厲道“王山兵,你給我好好解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