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剩飯,也沒有零食,她只能跟他說抱歉了。
桂歡張口便想拒絕,就見她頭頂上方的黑字忽地閃了一下。
“日行一善”瞬間放大,變成了恣意潦草,藝術性十足的草書,強勢地向她展示著存在感。
桂歡無言地與它對望數秒,低頭對廖斂道“你看看上面。”
廖斂抬起頭看了看,白色的天花板,圓圓的燈罩,什么都沒有。
桂歡指了指“日行一善”的方向道“你能看到上面的字嗎”
廖斂仔細瞧了瞧,皺眉道“哪兒”
嗯,看來這句話只有她能看到。
“沒事,你進來吧,先去洗手。”
廖斂跟著她走進屋,他穿著一件不太能看出原色的白色長袖,透氣性很好的料子,胸前繡著經典馬術標志,馬上騎著一個人。
桂歡小時候不懂牌子,一度以為這個服裝品牌的名字叫人頭馬。
廚房的暖氣片上系著一個塑料袋,里面有幾個土豆。
桂歡打開水龍頭,示意廖斂洗手,盯著水流,廖斂的眉頭就皺了起來,極不情愿地伸出手,將雙手在水龍頭下快速地晃了晃,那意思就算洗完了。
手洗沒洗干凈不知道,倒是濺了桂歡幾個水點子。
桂歡看了眼還在滴泥湯的小臟手,微微挑了下眉頭,道“好好洗。”
廖斂看了看她,可能是為了吃的,他僵硬地抬起手臂,在水流下又晃了幾下,可以看出來,他全身都在極力避免與水流進行一丁點的接觸。仿佛那流動的不是水,而是硫酸。
桂歡他是怕水嗎
怕疼是不會的,畢竟他都敢手動撕皮。
“再洗一遍,用水洗,不是用空氣。”
洗準確地說,是在水流下晃了四五遍后,桂歡才算滿意了,從屋里找出紫藥水、紅霉素軟膏和創可貼,打算讓廖斂自己貼。
誰知,就在桂歡轉身時,“日行一善”又放大了,這次是行楷,觀賞性很強。
桂歡原地嘆了口氣,還是坐到了沙發上,對廖斂道“把手伸出來。”
廖斂看了眼茶幾上的瓶瓶罐罐,抗拒地道“舔舔就好了。”
桂歡“舔舔就能好的話,就不需要這些傷藥了,你的傷口不小,現在天氣熱,你放著不管,很容易發炎,嚴重了會化膿。”
廖斂花貓似的小臉一板,不信邪地道“不會,我不會。”
桂歡“你會的,尤其你會用手抓這抓那,細菌就會跑進去。”
桂歡心算了一下時間,她這會虛歲十五,上初二,廖斂跟她同齡,應該也是初二。
莫非除了身高,他的智商也是后天發育的以至于十五歲了連常識都不懂
廖斂雙手握拳至于身前,警惕地看著桂歡的動作,仿佛只要桂歡一碰消毒水,他就會一把奪下來,從窗口扔出去。
兩人僵持數秒,桂歡率先舉了白旗,站起身道“你想一想吧,我去做飯。”
反正日行一善,不是這個“一”,還可以是其他的“一”。
走出幾步,桂歡不動聲色地側過身,悄悄看了一眼,就見廖斂手心朝上,舉在嘴邊,眼睛盯著廚房,正在快速地舔著掌心的傷口,一口一口,透著濃濃的無知與固執。
察覺到桂歡在看他,廖斂倏地收回了口條,眼神生硬地看向天花板,不動了。就是手的位置還放在嘴邊,似乎桂歡一轉身,他就準備繼續口動療傷。
桂歡多少是有點病的。
怪不得長大了會去砸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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